宝应元年四月,唐玄宗李隆基和儿子肃宗李亨,十三天里接连走了,一个七十八岁,死在太极宫神龙殿,一个五十二岁,在长生殿断了气,两人住的地方隔了不到三里,却整整六年没说过一句话,史书说李隆基临终时,身边只有老宦官高力士,李亨的床前却围满了张皇后、李辅国这些人,吵吵嚷嚷,像在争什么。
李亨死得蹊跷,宫里头的权势争斗多半脱不了干系,他病重时让太子监国本是老规矩,可张皇后偏要学武则天,想废立皇帝,她先找太子李豫,要他除掉李辅国,李豫没答应,她又拉上越王李系,带着二百个太监闹事,消息一传开,李辅国直接带人冲进宫里,当着李亨的面把张皇后拖走,李亨躺在床上,连骂一句的力气都没了。
李亨怕的不只是李辅国手里的兵,还有自己当初放任的后果,他早年让张皇后插手朝政,如今被她逼得家破人亡,有意思的是,当年李隆基被儿子赶去成都当太上皇,也乖乖交了权,谁能想到六年后的今天,软禁和暴毙,竟成了父子俩逃不掉的下场。
后人说起这对父子,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欧阳修写《新唐书》时,对李亨怎么死的只字不提,却把收复失地的事翻来覆去讲,礼泉县建陵石狮的公告上清清楚楚写着,唐肃宗李亨是唐玄宗的第三个儿子,那两尊石灰岩的石狮被人偷过,现在裂了缝,像极了李家那些怎么也理不顺的血脉和权力。
这十三天的巧合,像极了历史随手甩出来的一个笑话,李隆基用六年软禁还了马嵬坡的债,李亨用一条命抵了灵武称帝的罪,最难受的是李豫,刚送走爷爷,又得埋爸爸,还得赶紧收拾李辅国这个麻烦,他动手杀功臣的时候,会不会想起父亲死前那副怕得发抖的样子。
帝王家的悲剧,早从开元天宝年间就悄悄埋下了,那两吨重的石狮能挡风雨,挡不住几个贼人,李家的权术看着结实,一碰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