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石敬瑭，教科书上就四个字：儿皇、汉奸。这个标签贴得结实，贴了一千多年，揭都揭不下来。

但历史要是这么简单，咱们也不用费劲琢磨了。

公元936年，河东节度使石敬瑭跟后唐皇帝李从珂翻脸了。李从珂要武力解决他，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家底——打不过。

打不过怎么办？找人帮忙。

找谁？契丹。

契丹在哪儿？云州（大同）边上趴着，是河东镇唯一能请到的外援。

问题是，请人帮忙得给钱。石敬瑭开出的价码是：幽云十六州。

这个决定，被骂了一千多年。

但咱们得琢磨一下石敬瑭当时的心思。他不是那种跟自家土地有仇、不卖国就浑身难受的人。他是个军阀，军阀的思维方式很简单：先活下来，再图以后。

他的算盘大概是这样的：我用幽云十六州换契丹出兵，干掉李从珂，我坐龙椅。等我当了皇帝，手里有了整个中原的资源，埋头发展几年，国富兵强了，再北伐把幽云收回来。这不就圆回来了吗？

典型的"用空间换时间"——先割肉止损，再图东山再起。

这套逻辑，听着耳熟不？跟后来多少人在历史关口上的选择一模一样。总觉得自己能驾驭局面，先让步再翻盘。问题是，有些底线一旦突破，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石敬瑭的头号军师桑维翰，给他写了五条治国大纲：

推诚弃怨以抚藩镇，卑辞厚礼以奉契丹，训卒缮兵以修武备，务农桑以实仓廪，通商贾以丰货财。

翻译成大白话：对内要团结，对外要装孙子，同时偷偷练兵、种粮、搞经济。

字里行间就四个字：忍辱负重。

除了大方向，石敬瑭还搞了一堆具体政策：

从契丹手里赎买流落塞外的汉人百姓，让他们回家团圆；

鼓励百官提意见，绝不因言治罪；

禁止民间铸铜器、建新庙，把铜攒下来铸钱流通；

严控地方官乱招人，减少财政开支；

流民开荒五年以内不交税；

整理前朝有用的法规，能用的留下；

派老将镇守西北，防着契丹得寸进尺……

这一套组合拳，从恢复经济、整顿金融、广开言路到国防安全，面面俱到。他还把都城从洛阳迁到开封，因为开封挨着大运河，运粮方便。对藩镇采取绥靖政策——只要你们认我这个老大，再飞扬跋扈我都忍着。

说白了，就是以"不折腾"的态度积蓄国力。

这么说吧，除了割让幽云十六州这一条，石敬瑭的作为放在五代十国这帮皇帝里，绝对能排前几名。就算放在整个中国历史上，他的政治能力也能算个中等偏上。

可惜，历史从来不讲"过程正确"，它只看结果。

02

石敬瑭的"用时间换空间"战略，最后没实现，问题出在接班人身上。

公元942年，石敬瑭去世，养子石重贵继位。

这小子有军事才能。当年石敬瑭南下打仗，留他镇守太原，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在一众子嗣里一眼就相中了他。23岁，他就当上了北京留守、太原尹、河东节度使。后来有人造反，他坐镇开封指挥平叛，安排得明明白白，一战而胜。

可以说，石重贵的军事能力，当五代十国的皇帝够格了。

问题就出在这儿——人最容易死在自己的优势上。

可能是太自信了，石重贵一上台就想干一票大的：讨伐契丹，一雪前耻，收复幽云。他和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景延广，给耶律德光写的第一封奏表，就不叫臣了，只称孙，还把契丹在开封开的店铺、存的货物全抄了。

耶律德光大怒，派人来交涉。景延广回了一句："中国士马，尔所目睹。翁怒则来战，孙有十万横磨剑，足以相待。他日为孙所败，取天下笑，毋悔也。"

翻译成现在的话：你要打就来，老子有十万把大宝剑等着你。

后晋的韬光养政策，就此切换成战狼模式。

不忘国耻、想收复失地，这本来是好事。但问题是，石重贵光有军事自信，政治能力实在堪忧。他的操作，不是在团结朝野共抗外敌，而是在疯狂内耗、排斥异己。

桑维翰劝他再等等，等有十足把握再打。石重贵不听，把桑维翰踢出决策层。

石敬瑭临终前召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入朝辅政，石重贵和景延广怕刘知远来了影响他们权力，干脆不召。刘知远从此怀恨在心，离心离德。

石敬瑭曾经借给平卢节度使杨光远三百匹马，一直没要回来。石重贵上台后开口讨要，杨光远吓坏了，以为要搞他，转头就给耶律德光写信："后晋现在闹饥荒，国库空虚，赶紧来打，一打一个准。"

杨光远，投敌了。

至此，后晋最有能力的宰相被排挤，河东、平卢两大藩镇脱离掌控，对朝廷存亡冷眼旁观。

那石重贵亲近的是谁呢？

一个是冯皇后的哥哥冯玉，这人能力一般，原本只是个礼部郎中，石重贵直接给他提拔到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参与最高决策。结果冯玉拉帮结派、卖官鬻爵，把政事堂搞得乌烟瘴气。

另一个是石重贵的姑父杜重威，成德节度使，这人打仗有个特点——一遇困难就想撤，非得副手拼命劝才敢搏一把。靠军功上来的刘知远，根本看不起这个裙带关系户。

让这俩人管政治、管军事，后晋能好才怪。

更要命的是，天灾来了。

《资治通鉴》记载："是岁，春夏旱、秋冬水，蝗大起，东自海壖、西距陇坻、南踰江淮、北抵幽蓟，原野、山谷、城郭、庐舍皆满，竹木叶俱尽。民馁死者数十万口，流亡不可胜数。"

大旱、大水、大蝗灾，后晋境内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大饥荒。

政治败坏、两镇离心、社会经济崩溃，石重贵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要以河南禁军和河北藩镇的兵力，跟虎视眈眈的契丹打战略决战。

自从有中国历史以来，这种行动就没有成功过。

03

既然石重贵摆出这副架势，耶律德光当然不会客气。他也想以幽云十六州为跳板，进一步深入中原。短短三年，后晋和契丹打了三场大仗。

公元944年正月，耶律德光和赵延寿带兵五万南下，直扑贝州。贝州稍微抵抗了一下，军校邵珂就打开南门，城破了。契丹收缴了后晋留在贝州的粮草军械，直奔邺城。

邺城是开封的北大门，丢了，开封就保不住。

石重贵决定御驾亲征，派高行周、符彦卿、皇甫遇等一帮将领，统一由景延广指挥，北上抗敌。

双方在澶州一带交手。契丹把高行周、符彦卿围在戚城，石重贵亲自带兵去救，把人捞了出来。另一边，皇甫遇等人在博州马家渡击败耶律麻荅，斩俘万余人。后晋小胜。

三月，耶律德光带十几万人马到澶州北边，准备决战。后晋军队摆开阵势，契丹骑兵冲了一天，愣是冲不动。

打不动，耶律德光只好带兵北撤。但全权指挥的景延广不敢追，放任契丹骑兵在沧、德、深、冀等州烧杀抢掠，繁华的河北变成一片白地。

第一场战争结束，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后晋军队的战斗力很强，契丹骑兵正面刚并不占优。后晋最大的问题是政治——藩镇和朝廷不是一条心，各打各的小算盘，给了契丹深入中原的机会。

04

打完第一仗，景延广怂了。想起自己那句十万横磨剑，他后怕得不行，开始日夜酗酒，彻底躺平。

石重贵也怕契丹再来，开始调整人事：召回桑维翰，让他全权负责政务；派李守贞去讨伐叛徒杨光远；任命刘知远为北面行营都统、杜重威为都招讨使，指挥十三个节度使御敌。

表面上看，朝廷和藩镇一体化了。但实际上呢？朝廷里桑维翰被外戚冯玉牵制，藩镇里刘知远和杜重威互相看不顺眼，根本没有团结的可能。

刘知远的亲信郭威就说过：河东山川险固，风俗尚武，士多战马，静则勤稼穑，动则习军旅，此霸王之资也。——意思很明显，刘知远的心思压根不在打契丹上，而是在等机会取石重贵而代之。

公元944年12月，耶律德光再次南侵，驻兵恒州，前锋赵延寿打到邢州，跟后晋的张从恩、马全节、安审琦对峙。

石重贵怕损失主力，下令邢州驻军南撤。结果撤退刚一开始，就变成了大溃逃。

撤到相州，张从恩又说契丹兵多、我们粮少，不如再往南撤到黎阳仓。又是一波大溃逃，一片混乱。

石重贵没办法，只好再次御驾亲征，前往澶州。耶律德光见他来了，觉得占不到便宜，又带兵北归。

又赢了。但赢得太容易。

两次"逼退"耶律德光，石重贵信心爆棚，觉得大功告成指日可待。他下令马全节等人北上，跟杜重威会师，趁机打击契丹，一举收复幽州。

一直躲在恒州、定州一带看戏的杜重威，见契丹大军走远，也觉得自己立功的机会到了。会师后，他出兵攻下了契丹防守空虚的泰州（河北保定）、满城、遂城。

耶律德光本来已经走到古北口准备回塞外了，听说后晋收复泰州，立马调转马头，带八万骑兵南下。

杜重威见耶律德光来了，又放弃泰州，往西南的定州撤。一边撤，一边被追。最后，杜重威带着后晋军被围在白团卫村，粮道被断，困在里头。

耶律德光坐在大车里放话：晋军就这点人了，全抓了，然后南下取大梁。

当天晚上起了大风，树都被吹断了。耶律德光让骑兵下马，顺风点火，想把后晋军烧死。

后晋士兵慌了，问杜重威：主帅怎么不打？让弟兄们白死？

杜重威说："等风小点，看看再说。"

其他节度使不干了。李守贞、张彦泽、药元福、符彦卿等人不等命令，各自带兵出营，逆风迎战。

就这么着，后晋军愣是把契丹骑兵打崩了。耶律德光抢了匹骆驼才逃出去。

第二场战争再次证明：后晋军的战斗力没问题，问题是政治——朝廷号令不动节度使，节度使们各自保存实力，裙带关系上位的杜重威能力拉胯，刘知远全程看戏。

后晋士兵遇上这帮人，真是倒了血霉。

05

第二场战争虽然没实现战略目标，但确确实实打赢了契丹，是一场大胜。

然后石重贵就彻底飘了。

他把冯玉提拔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事无大小，悉以委之。刚把朝政理顺的桑维翰，又被排挤出去，挂个开封府尹的闲职。

石重贵自己开始骄奢淫逸，四方贡献珍奇，皆归内府，多造器玩，广宫室，崇饰后庭，近朝莫之及。

政治烂成这样，还想收复幽云？做梦。

公元946年9月，耶律德光派三万骑兵骚扰河东，一万多骑兵深入河北。结果刘知远在阳武谷斩首七千，张彦泽在定州斩首两千，契丹没捞着便宜。

耶律德光想了一计：让瀛洲刺史刘延祚假装投降，引诱后晋军队北上。战线一拉长，后勤必然困难，契丹就可以发挥内线优势，一口吃掉后晋主力。

这招其实挺拙劣的，典型的诱敌深入。但它正好戳中了石重贵最想收复幽云的心病。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石重贵，中计了。

10月，石重贵任命杜重威为北面行营都指挥使，全权指挥李守贞、安审琦、符彦卿、皇甫遇、张彦泽等一票节度使，负责收复幽云十六州。

杜重威还嫌兵力不够，要求把朝廷禁军也给他。石重贵同意了，只留五百人守开封，然后颁布战略计划和赏格：先取瀛、莫，安定关南，次复幽燕，荡平塞北。有擒获虏主者，除上镇节度使，赏钱万缗，绢万匹，银万两。

后晋大军浩浩荡荡北上，跟杜重威会师后，按计划前往瀛洲。

到那一看，一座空城。杜重威不敢进，掉头就往西南撤。撤到恒州附近的滹沱河畔时，耶律德光直扑而来，把他们围了，粮道、退路全断。

这次没有大风帮忙，也没人主动出击了。

但这次，杜重威压根没想打。

他想的是：拿这几十万后晋军当本钱，跟耶律德光做个交易——你支持我当皇帝，我投降。

不就是卖国吗？石敬瑭能卖，我杜重威卖不得？

磁州刺史李谷提议修浮桥，跟恒州城里应外合打契丹，杜重威拒绝。奉国都指挥使王清主动出击，打得契丹连连后退，杜重威一兵不援。

时间一长，所有人都明白了。

王清临死前说：上将握兵，坐视吾辈困急而不救，此必有异志。

耶律德光也看出来了。后晋军粮草快尽的时候，他给杜重威写信：你投降，我让你当皇帝。

杜重威大喜，带着几十万后晋军投降。

河北各州县一看这架势，哪还有抵抗的念头？纷纷开城投降。耶律德光兵不血刃拿下大半河北。

随后，他派张彦泽带两千骑兵直取开封。

张彦泽一天两夜狂奔，抵达开封明德门外。石重贵见大势已去，脱下黄袍，穿上素衣，让翰林学士范质写降表：

孙男臣重贵，祸至神惑，运尽天亡。今与太后及妻冯氏，举族於郊野面缚待罪次。

后晋军没有败在战场上，还是败给了政治。

06

后晋完了，但这场大戏里的所有人，都没捞着好下场。

张彦泽进开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桑维翰。为什么？因为桑维翰是石敬瑭的开国功臣，耶律德光对他印象不错。张彦泽怕他分走耶律德光的宠爱，干脆杀了。

然后他纵兵抢掠开封富户。贫民一看城里乱了，也冒充张彦泽的兵冲进富人家抢钱抢女人。两天时间，开封被抢成一片废墟。

耶律德光进城后听说这事，大怒，把张彦泽抓起来处死，剖心祭奠死者。开封市民冲上去吃他的肉、喝他的脑髓。

当初叫嚣"十万横磨剑"的景延广，被耶律德光抓住，问他"你那十万剑呢？"然后准备送他去塞外。景延广羞愧难当，路上自尽了。

石重贵亡国后还想召集旧部复兴后晋，没人理他。耶律德光封他个"负义侯"，跟冯皇后、冯玉一起被送到黄龙府。他活到61岁才死，只比赵匡胤早两年。

如果他不那么早开战，而是继承石敬瑭的韬光养晦，结局恐怕大不一样。

耶律德光本来有机会当中原皇帝，但他也犯了两个致命错误：

契丹吏部尚书张砺建议中国将相宜用中国人，他拒绝了。

赵延寿建议征收中原赋税、给契丹骑兵发军饷，他说我们没这规矩，拒绝了。然后放任契丹骑兵打草谷到处抢，郑、滑、曹、濮等州几百里内，人和牲口几乎死光。后晋官员帮他搜刮来的财富，他也舍不得赏出去，准备全运回塞外。

这两件事让中原官员和藩镇都看明白了：耶律德光没打算长待，也没能力当皇帝。

于是各地开始反抗契丹。

947年3月，耶律德光以天热了为由，带兵北归。路过相州时，屠了城里十几万人。走到栾城，他病死了。契丹人为了保存尸体，剖开肚子塞了几斗盐，做成帝羓。

刘知远从太原南下，在郭威建议下走晋州、绛州、洛阳，兵不血刃进了开封，建立后汉。

八个月后，他儿子病逝，刘知远悲痛过度，也死了。后汉风雨飘摇。

至于杜重威，耶律德光压根没打算让他当皇帝，那只是骗他投降。耶律德光南下后，收缴了他手下几十万军队的武器马匹，让他带徒手步兵驻扎陈桥。后来给了他一个邺都留守、天雄节度使的头衔。

刘知远进开封后，杜重威又投降。刘知远不信任他，想调他离开老巢。杜重威心虚，起兵造反。三个月后兵败投降，全家被押到开封。

刘知远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善防重威。

顾命大臣们遵旨，杀了杜重威全家。开封市民又冲上去吃他的肉。

至此，这场大戏的主角们，全都死了。物理性的，或者政治性的。

命运的馈赠，早已标好了价格。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死了也好。

老一辈死干净了，郭威、柴荣、赵匡胤这些新人，才能在一片废墟之上，重建山河。

最后说几句

回头看看这段历史，有几条挺有意思：

第一，石敬瑭割让幽云十六州，不是简单的卖国求荣，而是一场豪赌——赌自己能先稳住局面，再找机会翻盘。可惜赌输了，背上千古骂名。

这种事情历史上多了去了。很多人觉得自己能驾驭局面，先割肉止损再图翻身，结果往往是肉割了，再也翻不了身。因为有些底线一旦突破，就再也回不去了。石敬瑭以为自己能翻盘，但他不知道，历史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它从不给你"先这样再那样"的机会。

第二，石重贵的问题不是想打仗，而是没想明白仗该怎么打。他犯了两个致命错误：一是高估了自己的政治整合能力，二是低估了对手的耐心和算计。

想收复失地，想法没错。但打仗拼的是综合国力，不是一腔热血。政治没理顺、经济没恢复、藩镇不听话，就贸然开战，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石重贵就像一个手里只有一把烂牌却非要All in的赌徒，他以为热血能当筹码，结果输得裤子都不剩。

第三，杜重威这种人，历史上从来不缺。他们永远在算计我能不能也卖一把，永远觉得自己能复制别人的成功路径。但他们忘了，上一个成功的人，至少还有底线和战略，而他们只剩投机。

投机者的结局，往往是被下一个投机者吃掉。杜重威想复制石敬瑭的路，但他没想明白——石敬瑭割让幽云，是为了保全河东；他投降契丹，只是为了自己当皇帝。前者是战略，后者是投机。战略可能输，投机一定会死。

第四，耶律德光的问题，是拿到了幽云十六州，却没拿到中原的人心。他以为靠武力就能统治，结果发现武力只能打天下，不能治天下。他舍不得分利、舍不得放权、舍不得改变，最后只能带着帝羓的称号灰溜溜地死在中原。

所有舍不得的人，最后都保不住。耶律德光舍不得财富，舍不得权力，舍不得改变游牧民族的习性，结果呢？财富被抢光，权力被架空，连尸体都被腌成了帝羓。

第五，也是最扎心的一条：历史从来不奖励"忍辱负重"，它只奖励"赢"。

石敬瑭忍了，输了，是汉奸。

刘知远忍了，赢了，是开国皇帝。

杜重威卖了，输了，是乱臣贼子。

赵匡胤后来也忍了，赢了，是太祖太宗。

历史就这么势利。它不看你的初心，不看你的苦衷，不看你的战略，它只看最后的结果。赢了，一切都对；输了，一切皆错。

所以，别信什么"过程正确"，也别信什么忍辱负重。在历史这条河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写日记。

石敬瑭以为自己能活下来，结果他死了，带着千古骂名。

石重贵以为自己能赢，结果他输了，死在异乡。

杜重威以为自己能复制成功，结果他被吃了，连骨头都没剩。

耶律德光以为自己能统治中原，结果他变成了"帝羓"，腌着送回老家。

这场大戏里的所有人，都在算计，都在赌。最后谁赢了？

没人赢。

历史就是这样：你以为你在下棋，其实你只是棋子。你以为你在算计，其实你只是被算计的一部分。

那后来呢？

后来，郭威来了，柴荣来了，赵匡胤来了。

他们在这片废墟上，重新建了一座房子。房子建得挺好，一住就是三百年。

只是那座房子里，再也没有人提起石敬瑭。偶尔有人提，也是皱着眉，咬着牙，骂一句"汉奸"。

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历史从不同情失败者，它只负责把失败者的尸体，铺成后来者的路。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