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李清照，这位婉约派的词人，虽然大多作品柔情万种，但她的《夏日绝句》却也流露出豪气，她提到项羽不肯过江东的事，吸引了不少学者的关注。项羽，明明已经临近乌江，为何在此刻选择自杀，而非等过江后再卷土重来？

垓下被围，乌江自刎

项羽在垓下被围时，已经面临着粮草短缺、突围难度大的困境，但他并非甘于坐以待毙。带着800名骑兵，他趁着夜色发起突围，显然心中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然而，厮杀一路，他的队伍损失惨重，等到过了淮河时，随行的骑兵已经所剩无几，勉强剩下100余人。抵达阴陵时，项羽迷路了，他被一位老农误导，最终走入了错误的道路，遭到汉军追击。在经历了又一场激烈的战斗后，他手下仅剩28骑，而追兵已是数千之众。

此时，项羽终于明白，突围已成不可能之事，败局已定。他对部下感慨万千：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于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他觉得，自己即使败局已成，仍旧是天命使然，而非战败所致。于是他命令骑兵分成四队，四面出击，准备会合。 然而，当项羽一路逃到乌江边，乌江亭长却劝说他暂时回到江东，谋求东山再起，这样的建议实际上与项羽此前的想法一致。但项羽的决定却骤然转变，他终于表露出自己内心的痛苦：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他将自己的坐骑赠与亭长，随即在乌江畔自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楚将自杀，似是传统

如乌江亭长所说，江东的地理虽小，但有着数十万百姓，其实具备足够的实力对抗刘邦。项羽完全不必走向自杀这一步，若他东山再起，曾经的8000江东子弟也能为他复仇。可为何他选择自杀？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春秋时期楚人自杀的现象并不罕见。王准在他的硕士论文中详细分析了楚人自杀的多种类型，包括战败谢罪型、尽忠守孝型、忠孝冲突型、失败绝望型和逼迫置死型。项羽的自杀，实际上正符合这几种类型中的战败谢罪型和失败绝望型的结合，可以称之为绝望谢罪型。项羽的自杀并非出于单一的原因，而是由多重情感交织而成。 楚人传统的影响 在春秋时期，楚国将领的自杀几乎成为一种传统。王准的研究表明，楚人自杀的频繁，源自于他们早期的历史背景。在分封制下，楚国被视为蛮夷，其待遇远不如其他大国，战败虽常见，但总能以此为借口。在楚国逐渐崛起之后，战败便成了莫大的耻辱，因为他们曾经败给了强敌，而现在如果再次失败，那便是一种无法承受的屈辱。

涂又光在《楚国哲学史》中提到，楚武王熊通曾说：我蛮夷也主义，意思是楚国传统认为，主帅若在战败后不死，是对理性法治的违背。楚人将这种自杀看作是一种应有的精神仪式，以此恢复失去的尊严。项羽作为楚人，深受这种思想影响，在走投无路时，选择遵循传统，走向自杀。

卷土重来？黄粱一梦

那么，项羽若是回到江东，是否真的能再度崛起？如果他能重整旗鼓，是否能够逆袭成功？从我个人的看法来看，项羽即便返回江东，也难以战胜刘邦。

首先，项羽并不具备整合一支强大军队的能力。虽然他个人战力出色，但在用人上远逊色于刘邦。韩信、陈平、英布，这些人才曾在项羽麾下，但最终都被他用到了刘邦手中。而项羽的战略眼光同样欠缺。鸿门宴一事便是最好的证明，他被刘邦等人一番口舌忽悠，错失了绝佳的机会。

即便项羽返回江东，他也难以组建一支和刘邦相抗衡的军队。当时刘邦麾下已有精兵数十万，且许多将领如张良、萧何等都能力出众。项羽即便凭借江东的十万兵力，未免难以匹敌。更何况，江东的经济基础也无法支撑项羽的东山再起，历史上，秦汉时期的经济文化中心始终集中在中原地区，而江东当时经济落后，远不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的反抗。

若是项羽生于宋朝以后，经历过衣冠南渡的时期，或许还可重整旗鼓。然而，他活跃在秦末汉初，深受楚国传统思想的影响，早已看清自己无法再起。因此，项羽最终在乌江自刎，成了历史的悲剧，留下的只有深深的遗憾，供后人感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