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亚这片土地上生活着大约35万朝鲜族人,这些人主要集中在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等地,他们的祖先原本来自朝鲜半岛北部。他们的故事从19世纪中叶就开始了,那时候朝鲜半岛面临严重的饥荒和自然灾害,许多农民找不到出路,只能跨过图们江进入俄罗斯远东地区寻找生存空间。
俄罗斯当局当时正缺劳动力,所以欢迎这些移民,提供土地让他们耕种稻田和从事渔业。到20世纪初,远东的朝鲜移民人数已经达到10万人左右,他们在那里建立村庄,逐步适应了当地生活。
这些移民最初并没有打算永久离开故土,他们以为灾情过去就能回去。但1910年日本吞并朝鲜半岛后,情况完全变了,日本殖民统治加重了民众负担,更多人被迫外逃。
俄罗斯远东成为一个避难所,当局甚至给予他们公民权,让他们安心定居。到1920年代,人数增加到20万,他们主要从事农业,稻米种植成为他们的主要经济来源。远东的地理条件适合水稻生长,这让他们的生活渐渐稳定下来。
1930年代,日本扩张野心越来越大,占领了朝鲜半岛,还威胁到苏联边境。苏联高层担心远东的朝鲜人中混有日本间谍,会泄露情报或搞破坏。1937年8月,苏联下达命令,将远东近17.2万朝鲜人全部强制迁往中亚。
这次迁徙涉及3.6万多个家庭,他们被赶出家园,塞进货运火车,穿越西伯利亚荒原,路程长达6000多公里。途中条件极差,许多人因饥饿、寒冷和疾病丧生,死亡人数估计在1.6万到5万之间。
抵达中亚后,这些朝鲜人被分散安置在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荒漠和戈壁地区。那里没有现成的房屋、水源或耕地,他们被迫从零开始开荒。
苏联当局规定五年内不得离开安置地,这让他们只能硬着头皮适应干燥气候。本来擅长种稻和捕鱼的他们,转而学习灌溉技术,在沙漠边缘开辟稻田。尽管困难重重,他们还是靠勤劳建起集体农场,逐步改善了生存条件。
这次强制迁徙是苏联历史上首次针对整个民族的集体驱逐,朝鲜人成了受害者。迁徙后,他们的本土文化受到压制,苏联时期禁止用朝鲜语教学,导致许多人逐渐忘记母语。
现在的中亚朝鲜族人,大多用俄语交流,年轻一代中高达68%不会用朝鲜文写自己的名字。他们的身份认同陷入困境,一方面本地民族把他们当成外来者,另一方面他们对朝鲜半岛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承认1937年迁徙是错误的,允许这些朝鲜族人返回远东,还提供一些优惠政策。但实际上很少人回去,因为远东气候恶劣,就业机会少,基础设施落后。
多数人选择留在中亚,继续从事农业或商业。俄罗斯为了开发远东,设立了多个发展区,吸引投资,创造就业岗位,但这更多是为了补充劳动力,而不是单纯补偿历史债务。
在中亚,当地社会对他们的态度复杂。一方面,他们勤劳肯干,贡献了粮食生产,比如在乌兹别克斯坦推广水稻种植技术,提高了当地产量。
另一方面,隐形歧视一直存在。2010年吉尔吉斯斯坦发生骚乱时,他们的商铺成为抢劫目标,因为被视为边缘群体,没人特别保护。这暴露了他们在本地社会的弱势地位。
现在,这35万朝鲜族人分布情况是乌兹别克斯坦约17万,哈萨克斯坦10万多,吉尔吉斯斯坦2万余。他们自称“高丽人”,这是对古代高丽王朝的传承。但调查显示,45%的年轻人觉得自己是中亚人,只有17%坚持朝鲜族身份。
近年来,一些中亚朝鲜族人开始迁往韩国寻求机会。韩国政府允许他们作为海外侨民入籍或工作,但融入过程也不容易。韩国社会有时把他们视为低端劳动力,存在阶层歧视。
部分人通过婚姻或就业定居韩国,人数已达数万。但对大多数留在中亚的人来说,生活还是围绕农业和贸易展开,他们努力维持社区学校,教孩子们学朝鲜语和历史。
未来,他们或许会更多融入本地社会,或返回韩国。但无论如何,这群人有家却不能回的处境,源于历史遗留问题。解决身份认同需要时间和努力,社区教育是关键一环。他们的韧性值得学习,在夹缝中求生,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生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