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关于戊戌变法的评价其实是存在争议的。按照中学历史教科书的说法,戊戌变法时期,光绪帝励精图治,但是因为保守派/顽固派实力太大,所以光绪帝的变法失败。而按照当下一些历史作者、历史爱好者的研究认为,戊戌变法因为康有为这个江湖骗子存在,就注定难以成功。
其实我个人觉得, 不论光绪帝和康有为是否靠谱,晚清都没救了。
首先不可否认,甲午战争以后,整个清廷的精英阶层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清朝应该革新了——要知道,王公贵族的利益和朝廷绑在一起。说个很简单的例子:溥仪的叔叔载涛,在清朝存在的时候是亲王、是权贵、高官,可以说荣华富贵都有。但是清朝没了以后,虽然当家的北洋军阀集团不少都和清廷有渊源,但是,北洋军阀集团也形成了新的利益集团,因此,清朝权贵得自谋生路。比如载涛就摆摊谋生了。
这样的例子在清朝贵族群体里比比皆是,甚至还存在铁帽子王偷摸盗挖自家祖坟,拿出陪葬品来补贴家用的例子。
而清朝被日本打败,面临崩盘危机,但凡脑子不傻的清朝贵族都知道,清朝得改革了。
戊戌变法就是这个背景下发生的。
不过,戊戌变法时期,不同的派别,主张不同。
比如清朝的当权派其实也主张革新。但是这个革新本质上不过是洋务运动的加强版,依旧是在不触动封建生产关系的基础上,进行修修补补——注意:单就是不触动封建生产关系的基础上这个形容,就被互联网上绝大部分历史作者忽略,但其实这是个要害。
光绪帝则是打算利用变法,从慈禧太后手里夺权。所以光绪帝的目的是树立威望+配置自己的行政团队接收政权。
康有为则是一个充满浅薄的书生之间的江湖骗子,打算利用变法夺权,实现自己的野心——用现在的话说,叫人菜瘾大。
晚清的悲剧,根本在于:以封建生产关系为主导的农业帝国,和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下的工业国进行的冲突。从趋势来看,即便是晚清能够打赢一两场反侵略战争,但最终的趋势依旧是沉沦。
而晚清的封建生产关系,是承接之前的一系列王朝。这种生产关系在中国有着二千年的历史,并且,这种生产关系形成的利益集团才是真正影响晚清局势的重要变量——换个说法,晚清大部分群体,其实是不主张废掉封建生产关系的:
——对于地主阶级来说,想要赚钱收租就可以了。而工业建设意味着收租模式会受到冲击。当然这也是人性使然。比如我是搞投资的,但有时候我想,倘若我有1000万人民币的资产投放在固收+项目里,我估计也会觉得没有动力去搞别的投资。而晚清的地主也是这样想的;
——对于自耕农来说,自家有土地,完全可以保证自家的日常开销。而资本主义意味着需要流动的劳动力,代价就是自耕农破产,成为随时面对失去生计的工人。所以自耕农肯定也不会赞同结束这个生产关系。
——即便是对于雇农来说,背井离乡到城市打工,远离乡土中国、熟人社会,这也是非常不接受的。
这些才是清朝的主流民众。
所以,即便是光绪帝靠谱,搞变法,也很难撼动这个生产关系。而不改变这个生产关系,晚清是没救的。
其实很多别的作者忽略了封建生产关系这个重要变量,根本原因在于视角问题。
因为网上多数文史这个领域的自媒体作者,大多没啥钱(没钱,财商,生产经营观念自然就不会有,认知结构也自然相对幼稚),现实中也没啥太大的成就。所以认知方面,往往忽略了生产经营这些内容。自然而然,意识不到封建生产关系对局面的影响。
这就是所谓的书生之见,不谙世事。
所以很多网文作者往往认为,只要皇帝有实权,能力强一些,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这个看法很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