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我的父亲杨顺德,生于1931年2月,河南西平人。1949年7月,年仅18岁的他,在武汉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湖北独立一师,被编入一团三营八连一排机枪班,正式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士。自此,他的军旅生涯开始了,战斗遍及南北。随着全国的解放,父亲于1950年5月底随部队前往恩施地区执行剿匪任务。在头条上发表的剿匪系列文章获得了广泛的关注和支持,我在此对大家的热情表示衷心的感谢!《剿匪后的军旅生涯》将真实再现我父亲自剿匪战役后,直到1978年转业的军旅岁月。尽管那段激烈的军旅生活已经随着时光流逝渐行渐远,但老一辈军人那种百折不挠、无私奉献的精神依然是我们需要传承的光荣传统。作为军人的女儿,我谨代表所有人向包括我父亲在内的老一辈军人致以崇高的敬意! **剿匪后的军旅生涯(一)在湖北军区军政干校的学习与生活**
原著:杨顺德 整理:杨卫真 1950年年底,当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时,我们部队的剿匪任务终于圆满完成,分散各地的连队也陆续集结到了来凤县城,驻扎在城北一个不大的营区里。这个地方虽是个山镇,但抗战时期曾是抗日的根据地,不仅有军营,还有一座简陋的小型飞机场,跑道是用土石铺成的。 那天,全团集合时,我看见了许多久未见面的战友们。也很幸运地,再次见到了曾在我负伤住院时给我治疗的女医生。她听说我还活着,显得非常高兴。她告诉我:小伙子,你真是命大,要是子弹再偏一点,后果可能就不堪设想了!我听了之后,忍不住抚摸了摸我的伤口,心里一阵后怕。医生说,子弹入口处离颈椎骨不到半公分,而出口处距离供给大脑的大动脉血管不到一公分。这两个地方都非常关键,一旦伤及其中任何一部分,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甚至可能威胁到生命,或者让下半身瘫痪。而当时的医疗条件非常差,尤其是在深山老林中,要是出现什么问题,根本无法及时得到救治。尽管如此,我心里却没有太多的惋惜。因为身为革命者,我早已将一切奉献给了无产阶级的革命事业,不惧流血负伤,甚至不惜为此献出自己的生命。 部队安顿下来后,我们终于有了时间开始学习和训练。每天全团都会集中出操,步伐整齐,队列严整,气势雄壮有力。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我们部队的强大,也明白了为何敌人在几次战斗中,常常在我们面前溃败,纷纷望风而逃。而在我们连队,原来的指导员李训亭同志因为工作需要调到团部,担任作训股长。听说这是一种晋升,股长是营级干部。李训亭同志无论在训练上,还是在政治修养上,都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军事干部。看到他每天精力充沛,指挥得井井有条,我内心深感佩服。而此时,我也被任命为二班班长,虽然这份责任不轻,但我还是全力以赴。 1951年春节刚过,我被调往湖北军区军政干校学习,专业是后勤供给。临别时,刚上任的新指导员特意为我准备了几个小菜,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欢送午宴。那一刻,我的心中充满了不舍,仿佛这一别便是永远。我舍不得离开这个战斗集体,这里有关心我的领导,有帮助过我的战友,还有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的村里人东奉,曾在连里当通讯员,表弟本善在营部当通讯班长,他们都干得比我出色,几乎天天见面。其他的战友如盘根、贺斌、大性也在一营,虽然我们见面的机会少,但彼此的情谊却一直深刻留存。而班里的江村、武彦州更是无时无刻不在照顾我,行军打仗时,他们总是主动承担起最重的任务,把我这个小弟弟照顾得无微不至。这些朋友和战友,至今仍然在我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和我一起调往军政干校的,还有来自其他营的四位同志。其中二营的陈阡生是我的老乡,他家在西平朱王寨,离我家只有八里路。入校后,我和他分在了同一个班。尽管我当了学习队的13班班长,但由于我还不是党员,有些会议是无法参加的。 那时的军政干校正处于筹建阶段,学校位于武汉东五里路的洪山桥附近,距离火车站有些远。入校后,第一个困难就来了——全校一千多人的住宿问题。于是我们被分散到各地租借的旧旅馆住下,我们的宿舍位于中山西路,也就是黄鹤楼北的山脚下,后来这里成为了武汉大桥东桥头堡的延伸桥。 由于部队逐渐转向和平建设,各师已变为地方军分区或武装部队,急需后勤管理人员。于是我们的课程也主要以会计和后勤物资管理为主,具体内容包括数学、珠算等基础课程,都是我们必须掌握的基本知识。幸好我原本就有一些基础,所以这些知识对我来说并不难。后勤大队共分为四个区队,而我们所在的四区队有些特别——两个班都是男生,另外15、16班则全部是女学员。虽然大部分学员来自部队,但也有少数新参军的学生,文化水平大多不高,都是初中或高中毕业生。但他们到了学校后,却享受着排级干部的待遇,还穿上了军官服。相比之下,虽然我们这些曾经在战斗中流血的士兵,依然是士兵待遇,但我们很快理解了上级的用意。他们告诉我们,这是对文化士兵的一种照顾,帮助他们增强文化素质。很快,这些学员大多都被派往部队担任文化教员或文化干事等工作。 开学后不久,学校迎来了建军节。这个节日比在部队时过得更有意义。我们全校一千多名师生齐聚一堂,召开了庆祝大会,军区司令员张轸也亲自发表了贺词。他曾是河南省主席兼国民党127军军长,是白崇禧回忆录中提到的张轸兵团的领军人物。大会后,我们举行了学校的首次运动会,比赛项目主要是长跑、短跑和篮球比赛。我作为后勤大队篮球代表队的成员,参加了比赛。那个夏天特别炎热,篮球比赛按单循环的方式进行,竟然在一天之内完成了所有比赛,真是累得不行。 然而,军政干校的学习生活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顺利进行。七月,学校展开了轰轰烈烈的肃清反革命运动。每个人都要过一关,彻底审查每个人的历史背景、社会关系以及入伍动机。许多新参军的文化士兵,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其中一些人问题较为严重,不得不单独召开专门会议,深入探讨他们的情况。这样一来,学校的专业课程被迫中断,毕业分配也延后了。但部队迫切需要这些人投入工作,因此,在国庆节之前,部分学员就提前分配到各个单位工作。我和二十多名同学以及湖北军区的一百多人一起,被调往南昌,进入空军23师所在的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