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天元十年,即公元1388年,明朝名将蓝玉在捕鱼儿海一带痛击北元军队后,蒙古的局势迅速发生剧变。不久之后,卫拉特部(即瓦剌部)和蒙古本部(即鞑靼部)便出现了深刻的裂痕。以阿里不哥家族为代表的瓦剌部,与以忽必烈家族为代表的鞑靼部正式决裂,双方在漠北的争斗愈演愈烈,战争的火种就此蔓延。
经过一番激烈的权力角逐,西蒙古瓦剌部逐渐由绰罗斯·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三位首领联合掌控,而东蒙古鞑靼部则由原脱古思帖木儿的旧部阿鲁台,拥立窝阔台庶子合丹后裔鬼力赤为新大汗。然而,鬼力赤的血统并不纯正,这使得他登基后的威望始终难以得到广泛认同。东蒙古的政治局势也因此陷入了动荡,阿鲁台与鬼力赤的矛盾不断升级,最终导致阿鲁台亲手杀害了鬼力赤汗,迎来本雅失里——一位来自中亚帖木儿帝国的亡命之人——作为新的可汗。 本雅失里凭借较为纯正的血统和广泛的支持,迅速稳定了东蒙古的局势,赢得了各方势力的信任和支持。东蒙古鞑靼部在他的领导下,开始了扩张的步伐。向东,鞑靼部迫使兀良哈三卫臣服;向西,则控制了哈密等战略要地。这一系列举动,不仅直接威胁了西蒙古瓦剌部的核心利益,还令南方的明朝为之心惊胆跳。 永乐八年,朱棣亲自率领五十万大军北征,给东蒙古鞑靼部以沉重打击。本雅失里被迫逃亡至西蒙古瓦剌部,寻求马哈木的庇护,但不久后便被马哈木转手杀害。与此同时,阿鲁台也被迫向明朝屈膝求和,平息了局势。但实际上,东蒙古鞑靼部的衰退,却让西蒙古瓦剌部借机崛起。 在马哈木的带领下,西蒙古瓦剌部迅速展开了自己的扩张之路。为防止瓦剌部势力膨胀,朱棣于永乐十二年再次北征,并在忽兰忽失温一带重创马哈木的三万大军,迫使其进贡谢罪。尽管明朝的打击成功遏制了瓦剌的扩张,但这一过程中,西蒙古瓦剌部却获得了更多的机会。 永乐十四年,明朝与东蒙古鞑靼部的激战爆发,朱棣指挥大军大败阿鲁台,马哈木也在战场上英勇牺牲。东蒙古鞑靼部的复兴,标志着漠北局势再度发生了新的变化。为了防止东蒙古鞑靼部重新崛起,朱棣于永乐十六年册封马哈木的儿子——绰罗斯·脱欢——继承父亲的爵位,成为第二代顺宁王,这一措施有助于缓解与西蒙古瓦剌部的紧张关系。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尽管东蒙古鞑靼部又两次击败了西蒙古瓦剌部,但脱欢始终保持着冷静,他深知明朝绝不会容忍东蒙古鞑靼部再次称雄漠北。因此,他始终在竭力表现出对明朝的忠诚与友好。在永乐晚年,朱棣再次发动了三次北征,目的是为了削弱东蒙古鞑靼部的力量。然而,明朝的北征虽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却意外地为西蒙古瓦剌部提供了支持。永乐二十一年夏天,脱欢乘着明朝北征的机会出兵东蒙古,痛击阿鲁台,劫掠了大量马匹、牲畜和人口,使得他在瓦剌部内的声望陡然飙升。紧接着,脱欢将瓦剌的另外两位首领——太平和把秃孛罗——相继除掉,瓦剌部内的统一局面也因此得到了巩固。 面对瓦剌的崛起,明朝并未袖手旁观。宣德元年,朱瞻基为了遏制瓦剌的势力,封太平之子捏烈忽袭爵为第二代贤义王,试图通过土尔扈特部来牵制脱欢。然而,脱欢并未因此退缩,相反,他率兵征服了土尔扈特部,将其纳入自己的麾下,进一步壮大了瓦剌的力量。 朱瞻基此时正忙于镇压南方的安南黎利叛乱,无法顾及漠北局势,对脱欢的举动也只能置之不理。脱欢深知朱瞻基并不像他的祖父朱棣那样好战,于是趁机扩大了自己的野心,开始谋划统一蒙古的步伐。宣德六年,脱欢出兵重创了阿鲁台,东蒙古鞑靼部彻底失去了与西蒙古瓦剌部争雄的能力。 此时,脱欢决定自立为大汗,但由于他并非黄金家族的血脉,担心部下的强烈反对,因此选择迎立孛儿只斤·哈尔古楚克都古楞特穆尔鸿台吉的儿子——孛儿只斤·脱脱不花——为新的可汗。脱欢随后将之前吞并阿鲁台的鞑靼部众交给脱脱不花领导,而他自己则自立为丞相,紧紧握住了实权。 三年后,脱欢打着脱脱不花汗的旗号,先后攻杀了阿鲁台及其继立的阿岱汗,成功实现了短暂的蒙古统一。然而,权力的巅峰并未持续太久。仅仅一年后,权倾一时的蒙古太师脱欢便在风头最劲之时突然去世,蒙古再次陷入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