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期间,新华社摄影记者胡虎虎前往博尔米奥小镇报道高山滑雪男子项目与滑雪登山赛事。他向“我在现场”来稿,讲述经历体会。
本栏目长期征稿,详细信息附文末。
我在现场丨新华社记者滑雪通勤?咋回事?
本文作者:胡虎虎
(一)
冬奥报道收官,我乘大巴从意大利北部阿尔卑斯山区返回米兰。途中回望博尔米奥小镇,隐约可见建于14世纪的钟楼塔尖,以及那条如自天际倾泻而下的斯泰尔维奥雪道。
烟火人间与雪山胜景交相辉映,正是博尔米奥作为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高山滑雪男子项目与滑雪登山比赛场地的魅力所在。
窗外风景如画掠过,两种声音萦绕耳畔:各式雪鞋与古老石板路的清脆撞击声,风雪中观赛人群在山坡上发出的激昂欢呼声。它们共同书写着这座阿尔卑斯南麓小镇的底色——滑雪是生活的一部分。
作为阿尔卑斯山区有数百年历史的商路关口,博尔米奥保留了大量石质建筑。老城巷弄幽深,路面多由小石块铺成。在精心装饰的临街橱窗里,陈列着木质雪板、缆车挂件、雪场地图等滑雪元素文创产品。
冬奥会期间,志愿者、赛事工作人员、游客与当地居民常常穿着雪鞋,悠然漫步于小镇中。雪花飘落山岗,坚硬的雪鞋与古老的石径相遇,传递出动感的和谐。
(二)
作为享誉全球的高山滑雪赛场,博尔米奥承办过多届高山滑雪世界杯,也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观赛礼仪。
每逢冬奥比赛日,人们早早排队入场。对热爱滑雪的观众而言,终点处的固定座位不能让他们过瘾,赛道边的雪坡才是最佳观赛点。来自不同国家的男女老少,或挥舞着国旗,或高举运动员照片,欢呼着攀上陡坡观赛,直至完赛散场。即便漫天风雪,也不例外。
本届冬奥会,我主要负责高山滑雪男子项目与新增大项滑雪登山的摄影工作。高山滑雪男子滑降比赛中,运动员以近130公里/时的速度一闪而过,那是极致速度带来的震撼——选手以蛇形走位高速穿过红蓝交替的旗门,完成垂直落差约200米的滑行,这是速度与技巧的完美融合。而本次冬奥会新增的滑雪登山项目,运动员既需踩着雪板攀登雪山,又需流畅转换高速下滑,考验着参赛者的爆发力与耐力。
对于摄影记者来说,这更是一场硬仗——比赛全程需分身有术、多点兼顾:一要突破赛道边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捕捉最佳瞬间;二要在遵守媒体运行规则的前提下,选择最优路线并滑雪抵达拍摄点位。
在高山滑雪赛场,滑雪是一种通勤方式。它不是从事该项目拍摄记者的顶配,而是标配。因此,赛前场馆摄影经理召集记者开会提问“是否能滑雪”时,现场二三十名摄影记者中,举手表示不会者寥寥无几。
每当走进媒体工作间,迎面便是各国同行使用的雪板,这些装备与摄影器材同等重要。有前辈感慨,这一步走了许多年,“以前我们靠爬,现在你们可以滑。”
(三)
不同时代摄影记者的境遇,正是我国冰雪运动发展的生动缩影。与那些冰雪运动老牌强国相比,中国现代冰雪运动起步较晚,而今正向着“冰雪强国”的目标攀登。
在博尔米奥赛场,三位中国选手的身影格外醒目——参加高山滑雪男子大回转和回转项目的刘校辰,以及滑雪登山项目中仅有的亚洲面孔:布鲁尔与次旦玉珍。
当地时间2月21日,中国队选手布鲁尔(后)与队友次旦玉珍在滑雪登山混合接力的比赛中。新华社记者 胡虎虎 摄
镜头里,他们都扮演着追赶者的角色,却从未因此退缩。敢拼搏、敢较量,正是中国冰雪健儿的真实写照。
最后一个比赛日,当“05后”运动员布鲁尔完成最后一棒,与队友次旦玉珍一同拿下滑雪登山混合接力第八名时,他高举雪杖冲过终点。短暂庆祝后,他很快恢复平静,转身与获得冠军的瑞士选手等人拥抱致意。
布鲁尔来自新疆阿勒泰——一个与阿尔卑斯山脉同处“北纬冰雪黄金纬度带”的地方。那里山势起伏、雪量丰沛、光照充足,被誉为“人类滑雪起源地”。由桦木与松木制成、覆以马腿毛皮的“古老毛皮滑雪板”,至今仍在当地牧区使用。
而如今他脚下的赛道,历经数十年持续开发,早已不见当年边境牧区的影子,成为全球滑雪市场的重要一极。冬奥会期间,看着相似的山脊与散落山坡的木屋,我总会想起阿勒泰,也会忍不住想象——如果那里的冰雪资源得到深度开发,会是怎样的光景?
对常年驻守新疆的我而言,阿勒泰,一直是镜头里取之不尽的新闻富矿。犹记当地一家雪场悬挂的大横幅:“世界级的山,世界级的雪,还需要世界级的配套和服务。”那不仅是一句标语,更是这片土地谋划未来、加速追赶的决心。
向上攀爬赶超,比站在雪山之巅,更令人壮怀激烈。
新华社记者胡虎虎在冬奥赛场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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