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到1944年,地点是延安。站在萧劲光的面前,手中捏着的花名册上赫然写着五万两千个名字,这个数字足以让人眼睛一亮:五万两千人!当时的部队编制中,这相当于整整两个满编军的规模。这个队伍还挂着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八路军留守兵团。如果你从1938年那会儿的九千人规模看,这支队伍的膨胀速度简直惊人,一下子扩展到了五万人。单从规模上看,萧劲光手中掌握的这支队伍,无疑是当时中共最庞大的野战集群之一。然而,奇怪的是,翻开这支部队的战史,你却会发现这个看似庞大的兵团竟然在整个抗战期间,居然没有参加过一场像样的野战攻坚战。这是因为萧劲光不敢出战吗?显然,这样的说法并不成立。
这里面其实存在一个大家对部队编制的常见误解。虽然这个兵团的名字很响亮,但实际上,它的作用和职能并不像名字那样雄壮。萧劲光带的这个兵团,名为兵团,却实则是一个保安队。它的任务非常简单,主要有两项:一是守护陕甘宁边区的大门,二是震慑那些想要制造麻烦的敌对势力。至于外出作战,进行艰苦的野战攻坚,这可不是它的职责所在。这就引出了一个耐人深思的军事问题:在解放战争那段风起云涌的岁月里,到底什么样的部队配置,才真正配得上正规野战兵团这一头衔呢?许多人一听到兵团二字,便以为都差不多,但实际上,这里面的水很深。如果我们用严格的军事标准来衡量,你会得出一个令人吃惊的结论:在1948年3月这个关键节点之前,解放军历史上那些声名赫赫的兵团,比如彭德怀指挥的西北野战兵团,陈赓大将的陈谢兵团,甚至林彪手下的前方指挥所,竟然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正规野战兵团。那到底什么标准才算得上正规呢? 军史专家史延胜教授曾提出过三条标准,笔者根据当时的战场实际,又补充了一条新的标准。要验证一个兵团是否是正规军,必须通过这四道关卡:首先,检查婆家——正规兵团必须是隶属于野战军的一级单位,它上头要有野战军的支持,下面还得负责管理几个纵队;第二,检查户口——兵团必须得到中央军委的正式组建令,那些由各大区自行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可不算;第三,检查脑袋——兵团必须有专门的指挥班子,不能只是拿个纵队的指挥部来顶替;第四,检查手脚——兵团下面必须有稳定的、固定的部队,不能打完一仗就换人。如果缺少其中任何一条,编制的正规性就会大打折扣。 从这里开始,我们就可以根据这个标准,去看看那些战史上令人瞩目的将军和他们的部队,看看谁在编制这一关栽了跟头。先说说彭德怀。1947年3月,胡宗南带着二十多万兵力向延安发起进攻,形势紧急,为了统一调度,陕甘宁野战集团军火速升级,改名为西北野战兵团。彭德怀以军委副主席的身份,担任了司令员和政委,按理说,这样的配置应该很有分量吧?然而,如果用刚才提到的标准来衡量,第一个就过不了关。虽然西北野战兵团手下有第一、第二纵队以及两个直属旅,总兵力达到2万8千人,而且确实有军委3月14日的正式命令,但它并没有隶属于野战军,而是直接听命于中央军委。换句话说,彭总指挥的兵团其实更接近西北野战军的雏形。三个月后,西北野战兵团就正式改名为西北野战军,原来的兵团番号也随之消失。这样看来,彭总指挥的并不是兵团,而是一个迷你版的野战军。 再看华东战场的情况。1947年7月,为了打击鲁南、鲁西南地区的敌人,华东野战军临时组建了两个攻击群,一个是由叶飞、陶勇领导的叶陶兵团,另一个是由陈士榘、唐亮负责的陈唐兵团。这两个兵团作战十分勇猛,也确实打出了名声。但如果从编制角度看,这两个兵团也只是临时工,既没有军委下发的正式组建令,也没有专门的指挥部,只是纵队指挥部临时搭伙指挥。打完仗,这些兵团就地解散,融入了华野西兵团。换句话说,这两个兵团几乎不符合任何一条标准。 那么,陈谢兵团呢?1947年8月,为了支持刘邓大军在中原的行动,军委从晋冀鲁豫野战军抽调了第4、第9纵队,并调动了起义的第38军,组建了一个新的兵团,由陈赓大将指挥。这支队伍符合第二条和第四条(军委命令和固定部队),但在第一条和第三条上则完全不符合要求。因为陈谢兵团在越过黄河后,就脱离了晋冀鲁豫野战军的管辖,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准战略板块。更重要的是,陈谢兵团一直没有独立的兵团部,而是借用了第4纵队的指挥部。这种临时拼凑的指挥体系,虽然在陈赓的指挥下顺利运转,但在编制上,确实是一个另类。 再看东北的情况。林彪在东北有着强大的军事基础。1947年底,由于战线过长,林彪在双城总部指挥不便,于是经军委批准,成立了两个前方指挥所,一个由萧劲光负责,另一个由程子华负责。这两个指挥所,虽然后来被改名为第一和第二兵团部,但最初它们并没有真正的编制。简而言之,这两个兵团部其实是两个空壳子,它们并没有固定的部队,仅仅是东野指挥下的一些临时指挥机构。比如1947年冬季攻势时,程子华带的是第8、第9纵队;到了辽沈战役,换成了第4、第11纵队。直到1949年,兵团才有了固定的部队。但这些疑似兵团都没有达到正规兵团的标准。真正的正规兵团,出现在1948年3月4日。当时,中央军委决定将华东野战军的13个纵队重新洗牌,编成了四个正规兵团。其中,第一个兵团由粟裕和叶飞指挥,经过严格的标准审查,完全符合正规兵团的条件。这标志着解放军正式进入了能够进行大规模正规战斗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