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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国,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公元304年,刘汉、成汉相继建立,公元439年,北凉被北魏所灭。历时136年的十六国乱世,终于走向了终结,北方再次归于一统。而这一切的结束,并非由那些曾纵横乱世的十六国豪杰所带来,而是北魏这个潜伏在乱局中的黑马所完成的使命。 在历史的长河中,主宰一切的是那位终极大佬。历史的编纂者,才是决定胜负的人。在千百年后的今天,我们所称之为英雄的,往往是那些被历史书写下来的人物。正如北魏崔鸿所编纂的《十六国春秋》,这为后世所留下了记载英雄的依据。因此,十六国乱世的最终胜者,毫无疑问是北魏。 1. 隐忍与生存的较量 鲜卑拓跋部,原本地处偏远、民众稀少,力量显得极为薄弱。这样的状态,已经延续了数代。即便在平城建立政权后,拓跋鲜卑依然不敢大肆争霸中原,而是保持低调,隐藏锋芒。公元220年,拓跋力微率领部落投靠没鹿回部,迁徙至草原的长川,开始积蓄力量。经过三十年的沉淀,拓跋鲜卑渐渐崭露头角,并最终兼并没鹿回部,南迁至盛乐(今内蒙古和林格尔附近)。此时,拓跋鲜卑的实力开始增强,草原的诸部逐渐归服,号称控弦上马二十余万。这些成就的取得,无疑离不开拓跋力微的个人魅力。一个有雄才大略的领袖,能够凝聚人心,使得原本零散的部落变得团结。然而,拓跋鲜卑依然只是一个部落联盟,尚未具备南征魏晋的实力,也没有建立起强大政权的基础。它甚至要派遣长子为质,寄居在洛阳,依附于中原政权。 然而,拓跋力微之后,草原再度陷入了混乱,拓跋鲜卑的优势被削弱。直到公元338年,拓跋什翼犍继位为代王,设立百官、立法制,拓跋鲜卑终于从一个部落联盟转变为国家形态。拓跋什翼犍时期,拓跋鲜卑开始全面推进农耕,逐渐拥有了游牧与农耕双重生活方式。然而,拓跋鲜卑的文明进程仍然屡屡受到外部力量的干扰。 拓跋力微的成功令拓跋鲜卑得以崛起,但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波折。首先,拓跋沙漠汗虽是豪杰,汉化深刻,足以引领部众跨越发展,却在东晋幽州刺史卫瓘的离间下被杀害,草原再度陷入混乱。接着,拓跋郁律虽勇武有谋,东征西讨之后一度雄霸草原,但在拓跋贺傉与拓跋纥那的纷争下,拓跋鲜卑依旧未能稳定。直到拓跋什翼犍的崛起,才使拓跋鲜卑进入了快速发展的阶段。但随着前秦的强势扫荡,拓跋代国消失殆尽。尽管如此,拓跋鲜卑和拓跋魏依旧顽强生存,未曾被历史淘汰。 淝水之战,公元383年,堪称历史转折点。此战让北方不再统一,北方各族重新分裂。拓跋珪看准时机,趁前秦分裂,重新建立代国,并定都盛乐,进入了争霸之路。 2. 不畏艰难,北魏最终笑到最后 五胡十六国时期,匈奴刘汉政权最早成立,取得了政权的先机,这与匈奴的汉化程度有很大关系。汉化,不仅仅是风俗习惯的改变,更重要的是组织能力的提升。匈奴人通过汉化,能以中原政权的集权模式组织部众,从而能够集中力量建立政权。经过数百年的发展,鲜卑逐渐崭露头角,成为强大的后起之秀。而在鲜卑五部中,拓跋鲜卑无疑是最为落后的一个,汉化程度最浅,内部组织能力最弱,因此实力也最为薄弱。 作为一个后起之秀,拓跋鲜卑虽面临着诸多劣势,但也拥有了独特的后发优势。后起之秀没有历史包袱,更加灵活,能够自由选择路径,创新更为大胆。然而,这也意味着拓跋鲜卑缺乏历史经验,在前行的道路上充满了挑战和危险。 北魏立国,面临的威胁重重。第一个是中原的后燕,慕容垂虽年事已高,但依然雄心勃勃;第二个是关中的后秦,姚兴虽然不算雄主,但凭借关中的地理优势,也虎视天下;第三个是河套的匈奴,地理接壤山西,不容忍他人强大;第四个是北方的柔然,虽未能突破长城,但依然威胁着北魏的生存。因此,北魏作为后起之秀,处处面临强敌的威胁,艰难求存。 拓跋珪及其子拓跋嗣,虽然军事才能突出,但北魏能崛起并取胜,关键在于其出色的捭阖之术,即巧妙的政治手段和外交策略。通过依附后燕、扫荡河南,借助慕容垂的力量,拓跋珪逐渐削弱了匈奴势力;背弃盟友,助攻西燕,虽然导致燕魏关系紧张,但却成功地削弱了后燕国力。在参合陂之战中,拓跋珪坑杀了四五万燕军俘虏,极大削弱了后燕的战力。而慕容垂最终病逝,使得后燕丧失了雄主,北魏的地位逐渐上升。 3. 权谋与外交,北魏的致胜法宝 经过一系列的战争与政治博弈,北魏逐渐成为北方的强国。其强盛的根基,来自三个方面:首先是山西的地理优势,便于四方出兵,且中原来兵难以与之抗衡;其次,外部没有强敌,最强的后燕已经消失,而关中后秦尽管拥有地理优势,却缺乏实质性的实力;最后,北魏在多场关键性的战役中都取得了胜利,如柴壁之战和参合陂之战,这些胜利为北魏积累了足够的实力,才得以在权谋和外交上游刃有余。 刘裕灭后秦的过程,也为胡夏政权赫连勃勃提供了空间。然而,胡夏政权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缺乏一位强有力的领袖。正如北魏在拓跋珪去世后,赫连勃勃未能延续其辉煌,胡夏政权最终被北魏吞并。 北魏在消灭胡夏后,成功占据关中,最终统一北方,结束了十六国的乱世。其后,北魏逐步扩展疆域,成为北方的主宰。 4. 山西形胜,关中时代的落幕 胡族政权的兴起通常迅速,然而也同样容易衰落。纵观十六国的兴亡,可以归结为几个要素:一是领袖人物的超凡智慧,二是中原士人的智谋,三是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十六国时期,能够兴起的胡族政权,无一例外具备了这些要素。然而,随着历史的发展,关中形胜逐渐失去了它的优势。经过多次战乱,关中的经济和人口遭受了重创,已不再具备足够的支撑力。而山西,由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逐渐崛起为新的形胜之地。北魏通过山西这一地理优势,成功地完成了统一北方的伟业。 关中时代的落幕,标志着山西时代的崛起。北魏的兴起,以及它对山西形胜的巧妙利用,为后来的历史发展提供了深刻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