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元代理学通过构建道统,在一定程度上调和了道政之间的矛盾。但若要实现真正的道政合一,达到道为政先、以道辅政的理想状态,儒家思想在社会秩序中的贯彻就需要依赖于王权政统。为了巩固和发扬儒家道统,理学家们对蒙元政统合法性的辩护几乎是没有停歇的。
虽然蒙元政权的承认并非单纯源自武力的征服,更多的是出于对儒家文化和制度的认同,但在当时的现实情况下,承认并参与政统却是延续道统、实行儒治的必要条件。只有在认同了蒙元政统的基础上,才有可能推动统治者进一步接纳中原文化。因此,这种认同是双向的。士人们在接受了蒙元政权的同时,儒家思想也逐渐上升为元代的官方意识形态,最终实现了不同民族之间的融合,奠定了历史上第一个少数民族政权的大一统局面。 一、政治认同——正统的接续 元朝的统治者已经理解到,在其位,则谋其政的正统地位,是政统合法性的重要前提。在论证元朝政统合法性时,元代理学家如郝经、许衡和刘因等人全力以赴。郝经最早提出能行中国之道,则为中国之主的观点,他并不拘泥于地域和血缘,而是以道为基础,论证了中国这一概念。他对蒙元能够推行儒道的做法予以肯定,认为其政权合法。 许衡则将天命论引入对蒙元统治的阐述,他认为元代的统治符合天命,是不可阻挡的历史趋势,因此元朝政权的合法性无可置疑。纵观中国两千多年的历史,统一始终是社会发展的主旋律。从唐代以后,北方战乱不断,百姓深受其苦,迫切希望实现国家统一,过上安定的生活。刘因摒弃了夷夏之防的偏见,从大一统的思想出发,主张尽快实现国家统一与民众安定。 在元代,一方面理学家认同蒙元的政统,并积极为其合理性辩护;另一方面,蒙元在制度上也全面采纳了儒家文化,并认可了理学思想作为正统的依据,表明其是以天数之正,华统之大。在士人的心中,蒙元的正统地位逐渐树立。经过这两方面的共同努力,蒙元不仅稳定了政治统治,也实现了理学家对政权的认同,建立了儒士与蒙元政统的政治归属感。 二、制度认同——汉法的推行 在蒙古贵族的征服时期,尤其是在一些亡金旧臣和汉族儒士的呼吁下,蒙古政权开始逐渐接受汉文化,并开始推行汉法。如窝阔台帝在位时,便采纳了宰相耶律楚材的建议,定赋税、立造作、榷宣课、分郡县、籍户口、理狱讼、设科举等。此举推动了元代的文治兴盛。 尤其是在忽必烈时期,他延纳了许多藩地和四方文学士,听取他们关于治道的建议。郝经、窦默、姚枢、许衡等理学家为忽必烈提供了关于儒道的建议,劝导其推行汉法。忽必烈登基后,郝经、许衡等人不断向他上奏,论证实施汉法的必要性,并提出了涵盖政治、经济、教育等方面的具体措施。 (一) 政治制度——守礼义、施仁政 早在1256年,郝经便见忽必烈,并向其上《立国规模》二十余条,提出创法立制的必要性。他强调,制定法制必须有一定规模,从而能够由国家走向天下,最终开创万世之治。他还列举了天下蠢民害政之大者十一条,批评当时的社会弊端,并提出了一系列治理对策。郝经特别注重儒家仁义思想对治理国家的重要作用。 对于具体的施政措施,郝经建议元朝统治者必须守礼,他认为礼者,国之干也,并主张通过制度化的礼义、法律和教化来治理国家。郝经提出,别嫌疑、辨犹豫、明是非、正纲纪、立法制、厚人伦、美教化应成为治国的根本。他建议设立学校、选用有德的官员、倡导节义,以此来提升社会的道德水平。 许衡和郝经的思想不谋而合,他也提出了实行仁政的必要性。他认为,秦楚残暴,故天下叛之;汉政宽仁,故天下归之,从历史上总结出仁政的重要性,并通过《易传》来证明元即是仁,以此来强调实行仁政对治国安民的重要性。 (二) 经济制度——治生论 许衡在元代士人科举无门、经济困顿的背景下,提出了治生的主张,主张谋生计,而非一味追求财富。他通过孟子的制民之产思想,扩展并提出具体措施,帮助当时经济困窘的士人寻找谋生之道。 许衡的治生论打破了儒家传统的重义轻利的观念,为士人提供了更多的生计出路,也为他们解决了困境。这一理论对元代社会经济生活有着深远的影响,并为后来的经济思想提供了理论依据。 (三) 教育制度——兴学校、重教化 元初由于连年征战,社会动荡,元廷一度忽视了教育。然而,随着元朝的逐渐稳固,尤其在宪宗时期,大臣高智耀提议为了国家治理和人才培养,应该免除儒士的徭役,并开始推行教育。这一时期的对话被认为是元代对儒家文化及教育重视的开始。 随后,元代的统治者都下诏推动教育事业,兴办学校。赵复、许衡等理学家积极推动教育的普及,他们的努力让理学成为了元代的官方教育体系。许衡主张定教材、定学制、立学堂,这些措施极大地促进了元代教育事业的发展,并为后来的学术传承奠定了基础。结言 总的来说,元代理学家通过为蒙元政权的合法性辩护,试图调和道统与政统的矛盾。尽管如此,在元代社会现实中,儒家道统最终仍然被政治统治所制约,理学的官学化也标志着道统成为了政统的附庸。尽管如此,这一时期理学的发展为后世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但儒家理想的道政合一未能完全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