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年前,他们是大明的军民,为了不做亡国奴,跟着南明残余势力逃到越南、缅甸,从此与中国彻底失联。
三百多年里,他们学当地话、改当地名、过当地日子,把汉语忘得一干二净,连族谱上的汉字都认不全。
可没人想到,骨子里的华夏血脉从未断过,如今,这群被遗忘三百年的明朝后裔,正拼尽全力,找回丢失的华夏根脉。
这群人大多散落在越南,还有一部分在婆罗洲(今加里曼丹岛),越南人管他们叫“明乡人”,如今约有7到8万人。他们为何会远赴异国、与中国失联?这一切要从300多年前的明末清初说起。
当时,李自成打进北京,崇祯皇帝自缢,明朝覆灭,清军入关后颁布“剃发易服令”,放话“留发不留头”。
中国人向来重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大批明朝官员、士兵和百姓宁死不臣服,可中原战乱无容身之地,他们只能拖家带口往南方逃亡,离中国最近的越南成了主要落脚点。
1679年,最出名的一次迁徙发生了——约三千名南明移民在总兵带领下抵达越南,他们向阮氏政权表态,宁愿做客人也不做清朝臣子,只求安身之所。
阮氏政权正缺人手开荒,当即接纳了他们,分土地、免赋税、封官职,还允许他们保留明朝习俗。
这些人建立“明香社”,自己管理自己,建祠堂、办学校,在异国建起了华夏风貌的聚居地。
此外,还有一支明朝后裔跟着福建泉州将领黄森屏去了婆罗洲。
他带着几千人建立华人聚居区,被当地土著称为“拉阇”(国王),还与渤泥国(今文莱前身)结盟守土,留下的城市至今仍发挥作用。
起初,不管是越南明乡人还是婆罗洲后裔,都没忘自己是中国人——说汉语、穿明服、按时祭祖,祠堂挂汉字对联,规矩和明朝一模一样。
可这份坚守,终究没抵过时光和现实的冲击,他们与中国的联系渐渐淡化、彻底断裂,汉语也慢慢被遗忘。
1827年,越南阮氏政权觉得明乡人怀念明朝是隐患,将“明香社”改为“明乡社”,淡化他们的故国记忆,随后又取消特权,禁止他们回中国。
1858年法军入侵,越南沦为殖民地,殖民者视汉字为统治障碍,1917年废除汉字教育,1919年废除科举,强迫民众学法语、越南语,拆祠堂、烧族谱,禁止教中文。
1945年北越独立后确立国语字为法定文字,1975年越南统一后全面推广,彻底废除汉字教育。
此后,明乡人的名字、服饰、饮食逐渐越南化,只剩祭祀时还有零星华夏痕迹。
婆罗洲的后裔也一样,随着当地政权更迭,华人融入本土,后代忘了汉语,只剩族谱上几个汉字残留着华夏印记,年轻一辈只知道“根在北方”,却说不清具体在哪。
没人想到,三百年隔绝没斩断血脉羁绊。随着中国强大、中外交流频繁,明乡人骨子里的寻根之心被唤醒,他们不再满足于老人口中的模糊传说,开始主动寻根。
1992年,越南会安的明乡老人申请归还被占用的萃先堂,1996年凑钱修缮完毕,中断几十年的祭祖仪式得以恢复。
如今每年清明、中秋,上千名明乡人来这里祭拜,贴汉字对联、摆明式祭祀器具,老人们凭着记忆复原祭祀流程,藏着对祖先和华夏根脉的眷恋。
胡志明市的嘉盛会馆也被找回,这里供奉着明朝皇帝和陈上川将军的灵位,旁边的汉字对联“耻作北朝臣,纲常郑重;宁为南国客,竹帛昭垂”,彰显着祖先的骨气。
祭拜时钟声只敲两下,一下纪念明朝,一下感谢越南收留,这份坚守跨越三百年。
祭祀时,红烧肉和苦瓜必不可少。红烧肉被称为“中国的烧肉”,虽加了越式调料却没丢华夏烹饪根基;苦瓜寓意“苦难过去,香火绵延”。
正月十六祈安祭神时,他们还会手工卷烟丝供奉,只因“祖辈是这么做的”。
语言是寻根的关键障碍,明乡人纷纷掀起学中文热潮,自费请中国老师授课,老人孩子一起学汉字、练发音。
如今不少孩子能背《三字经》,老人会说简单中文问候语,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寻根渴望。
这些年,越来越多明乡人带着残缺族谱来中国寻根,福建、广东、浙江等地都有他们的足迹。
2023年5月,梁栢楦一行从台湾彰化出发,带着32年的家书,在福建南安翔云镇找到故乡和宗亲;同年,郑家铨带着郑氏名册,在南安延平王祠确认自己是郑成功后人,完成父亲遗愿。这样的寻根故事,一直在不断上演。
有人问,他们已是越南籍、融入当地,为何还要费力寻根?答案很简单:根在,魂就在。三百年足以让语言、习俗改变,却抹不去华夏血脉和对故土的眷恋。
如今,这些忘记汉语的明朝后裔仍在寻根路上前行,学汉语、修祠堂、守传统,用朴素的方式找回华夏根脉。他们或许不会流利中文、从未在中国制造生活,却始终记得“我从哪里来”。
三百年失联、三百年遗忘、三百年追寻,这群明乡人的故事告诉我们:华夏根脉从不会被时光斩断,无论走多远、说何种语言,骨子里的华夏情怀永远不变,这正是华夏文化生生不息的力量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