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2026年2月15日凌晨,意大利利维尼奥雪上公园的灯光把夜空照得透亮。 自由式滑雪女子大跳台资格赛刚刚结束,中国选手谷爱凌有惊无险地拿到了决赛门票。 她以总分170.75分排在所有27名选手中的第二位,和队友刘梦婷一起闯进了决赛。 按照常理,这应该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时刻,但镜头前的谷爱凌脸上却没有太多笑容。 她左手腕上敷着冰袋,面对媒体的关心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过两天就好了”。 身体的疼痛对她来说或许可以忍受,但紧接着从她嘴里说出的另一件事,却让所有听到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原来,这场资格赛的胜利,直接导致她将错过另一个主项U型场地技巧整整三分之一的官方训练时间。 而这样的赛程冲突,在她看来,比四年前在北京冬奥会时遭遇的困境“更夸张”,也更不公平。
这场资格赛的过程本身就充满了戏剧性。 谷爱凌是当晚第一个出场的中国选手。 她的第一跳选择了右转起跳1440抓板这个动作,从高高的助滑坡加速俯冲,腾空,转体,然后稳稳落地。 裁判给出了86.00分的高分,首轮过后她排在第四位,开局相当顺利。 紧接着上场的刘梦婷完成了正滑出发的Double Cork 1080,拿到了80.00分,暂列第七。 另一位中国选手杨如意也顺利完成了1080 Mute抓板,得到70.75分,三位中国姑娘都稳稳待在晋级区里。
转折发生在第二轮。 谷爱凌这一跳尝试了左转方向的Double Cork 1080,起跳和翻腾都很漂亮,但在落地的一刹那,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侧摔在雪地上。 雪沫飞溅,她很快站了起来,但大屏幕上跳出的分数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20.75分。 由于规则是取两跳不同方向的最高分相加,她目前的有效分数只剩下第一跳的86分,总排名一下子掉到了第17位,瞬间跌出了晋级区。 就在同一轮,刘梦婷再次稳稳落地,又拿到了80.00分,两轮总分160.00分,排名反而上升到了第五位。 杨如意的第二轮得到66.00分,总分136.75分排在第14位,站在了晋级线的边缘。
关键的第三轮决定了所有人的命运。 按照倒序出场,排名靠后的选手先跳。 杨如意第三跳没能超越前两轮的成绩,她的最终成绩定格在136.75分。 随着后面选手不断跳出高分,她的排名逐渐下滑。 压力全部来到了谷爱凌身上。她必须在这一跳拿出完美的表现,才能重新挤进前12名。 站上出发台前,她做了一次深呼吸。 助滑,起跳,还是左转方向的1080动作,但这一次,她控制住了身体,稳稳落地。 84.75分。 这个分数加上第一跳的86分,总分170.75分,最终让她排名第二,惊险晋级。 赛后她面对镜头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在我的运动生涯里一共就比过三次大跳台,第一次是2021年的世界杯,第二次是2022年北京奥运会,今天这里是第三次。 ”
但调侃的背后是更多的无奈。晋级决赛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消化,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面前。 谷爱凌在赛后采访中透露,由于本届冬奥会的赛程安排,自由式滑雪女子大跳台的决赛时间,与她另一个主项U型场地技巧的首个官方训练日完全重合。 这意味着,一旦她进入大跳台决赛,就必然要错过U池项目整整一堂训练课,也就是三分之一的宝贵训练时间。 “这次更夸张,整个训练时间完全重合,我会错过一整堂训练课。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显得很失落,“我觉得这其实挺不公平的。 ”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赛程上吃亏了。 四年前的北京冬奥会,身兼坡面障碍技巧、大跳台和U型场地三项的她,就因为比赛时间安排得太紧,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那张经典的“在赛场吃韭菜盒子”的照片,就是那个时期的真实写照。 回忆起那一幕,谷爱凌苦笑着说:“还记得我上次为什么被拍到在赛场吃韭菜盒子吗? 真的是因为比三项时间太紧了,没时间吃饭。 ”而这一次,情况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四年前只是比赛密集导致没空吃饭,现在则是赛程设计直接剥夺了她的训练权利。 用她自己的话说,是从“没时间吃饭”升级到了“没时间训练”。
为了能在U池比赛中保持应有的状态,谷爱凌透露自己曾主动与相关方面进行沟通,试图寻找可能的解决方案。 “我问过能否和单板滑雪的运动员一起训练,也问过是否可以另外给我安排一个小时的训练时间。 ”她说。 但所有这些请求最终都没有得到满足。 “但现在就是这样。 ”这句话里透出的是一种沟通无果后的无力感。 国际雪联的赛程安排已经确定,没有任何调整的余地。 作为运动员,她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在谷爱凌看来,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在技术上还有相通之处,但U型场地技巧完全是另外一个维度的事情。 为了让普通人更容易理解这种差异,她打了一个生动的比方:“就像短跑和马拉松,都是跑步,但其实是不同的运动。 ”她强调,很多运动员可以只专注一个项目,全力以赴,而她在准备三个,这本身就意味着成倍的付出和努力。 U池项目对动作的连贯性、空中姿态的控制要求极高,需要充足的场地适应时间来打磨每一个细节。 错过关键的训练课,意味着她可能要以“零适应”的状态直接进入比赛,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失误的风险和状态的不确定性。
根据公开的赛程信息,自由式滑雪女子大跳台决赛将在北京时间2月17日凌晨2点30分举行。 而U型场地技巧项目的首个官方训练日,正好与这个时间段完全重叠。 谷爱凌是本届冬奥会女子自由式滑雪选手中,唯一同时参加坡面障碍技巧、大跳台和U型场地三个项目的人。 她在之前的坡面障碍技巧项目中已经拿到了一枚银牌。大跳台是她四年来首次参加国际比赛,用她的话说,自己从来都不是大跳台专项运动员,之所以出现在这个项目上,是因为大跳台的奥运资格获取与她的主项之一坡面障碍技巧的资格挂钩。
“既然有机会,我就敢上场。 ”这是她在晋级后反复强调的一句话。 但现实是,当她真的站出来挑战三个项目时,却因为组织方的赛程设置,被逼到了一个必须“二选一”的墙角。 要么参加大跳台决赛,放弃U池训练;要么保住U池训练,放弃大跳台决赛。 而根据规则,她已经晋级,不可能主动退赛。 这个选择其实并不存在,她只能接受错过训练的事实。
作为北京冬奥会两金一银的得主,谷爱凌的声音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失望。 “我觉得奥运会应该代表追求卓越,如果有人愿意去尝试更多项目,这样的尝试应该被鼓励,而不是被‘惩罚’。 ”这句话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奥林匹克精神鼓励运动员突破自我、挑战极限,但当有运动员真的勇于尝试跨项参赛时,现行的赛程设计却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障碍。 这种障碍不是明面上的规则禁止,而是通过时间冲突这种技术性安排,变相提高了兼项参赛的门槛。
从技术细节上看,大跳台资格赛的规则是选手进行三轮跳跃,取不同起跳方向的两轮最好成绩相加排名。 谷爱凌首轮86.00分,第二轮失误20.75分,第三轮84.75分,总分170.75分。 加拿大选手奥尔德姆以171.75分排名第一。 中国选手刘梦婷两跳都是80分,总分160.00分排名第九晋级。 另一名中国选手杨如意得到136.75分,排在第16位,无缘决赛。 这些具体的数字勾勒出了当晚比赛的激烈程度,也说明了谷爱凌能够晋级的来之不易。
但所有这些比赛数据,在赛程冲突这个更大的问题面前,似乎都退居了次要位置。 运动员在赛场上拼尽全力,是为了追求更好的成绩,展现更好的自己。 但如果连最基本的、公平的备战条件都无法得到保障,那么这种拼搏的意义就会打上折扣。 谷爱凌的遭遇之所以引发广泛关注,正是因为它触及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议题:大型赛事组织方在安排赛程时,是否充分考虑了不同项目运动员,特别是那些兼项运动员的实际需求? 是否建立了一套有效的沟通和协调机制,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冲突?
四年前,谷爱凌在密集的赛程中挤出时间吃韭菜盒子的画面,成为了那届冬奥会的一个经典瞬间。 人们从中看到的是运动员的拼搏精神和乐观态度。 四年后,当类似的困境再次出现,并且以更严峻的形式——直接剥夺训练时间——呈现时,公众的反应已经从单纯的感动,转向了对赛事组织合理性的质疑。 这种变化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在竞技体育中,训练和比赛是相辅相成的两个环节。 没有系统、科学的训练,就不可能在比赛中发挥出最佳水平。 对于U型场地技巧这种对场地适应度要求极高的项目来说,官方训练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运动员需要在特定的场地条件下,反复练习动作组合,调整起跳角度和空中姿态,寻找最适合自己的节奏。 错过一整堂训练课,损失的不仅仅是时间,更是对场地条件的熟悉程度,以及对自身状态进行微调的机会。
谷爱凌在采访中提到,她甚至想过,如果第二轮失误后没能晋级,或许反而“可以有公平的训练时间了”。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自嘲意味,但也反映出了她内心的矛盾。 作为一名顶尖运动员,她当然渴望在每一个项目上都取得好成绩,但当她为此付出的努力,因为赛程安排而受到限制时,那种无奈和失望是真实存在的。
本届米兰冬奥会自由式滑雪女子大跳台决赛的时间是2月17日凌晨2点30分,恰逢中国农历除夕。 按照原计划,这应该是谷爱凌向金牌发起冲击的又一个高光时刻。 但现在,这场决赛却与她的另一个冲金主项U型场地技巧的训练撞了个满怀。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她都必须在两者之间做出牺牲。 而这种牺牲,本可以通过更合理的赛程设计来避免。
从北京到米兰,四年时间过去了,谷爱凌已经从一个初登奥运舞台的“天才少女”,成长为肩负多项重任的领军人物。 她的运动生涯一共只比过三次大跳台国际比赛,却两次站上了奥运决赛的出发台。 这种敢于挑战、不畏强手的勇气,正是体育精神最动人的体现。但当她带着这样的勇气,试图在多个项目上展现中国运动员的风采时,却遭遇了赛程的“惩罚”。 这不禁让人思考,我们究竟应该为那些勇于突破常规的运动员,创造一个怎样的竞技环境?
#体育过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