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祖刘邦能够一统天下,离不开萧何、韩信与张良这三位辅佐之臣,他们被后人尊称为汉初三杰。萧何镇守关中,源源不断地为刘邦输送粮饷与士卒,确保了大局稳定;韩信用兵如神,北方的平定几乎都依靠他指挥的军队;而张良,则堪称刘邦身边的第一谋士,他的智略与远见,使得刘邦一统天下成为可能。然而,功成名就之后,开国皇帝往往会清算功臣,韩信作为八个异姓王之一,最终难逃此劫。张良则深谙世道险恶,早早在汉朝初建时急流勇退,这一明哲保身之举,让他既保全自己,又避免卷入权力的明争暗斗。
张良出身豪门世家,其祖辈多在韩国任职宰相,可谓显赫一时。本可过着安逸舒适的生活,却因秦国一统六国而破灭。韩、赵、魏、楚、燕、齐相继灭亡,张良从贵族子弟瞬间沦为流落街头的少年。然而,他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四处寻访名师,最终遇到人生导师黄石公。课本上我们曾读到小孩为老人穿鞋而获教诲的故事,正是黄石公考验张良品行的段落。天道不负有心人,张良在黄石公处得到了《太公兵法》,士别三日,他便成长为洞察时局、审慎筹谋的智者。 在择主从事之上,张良慧眼独具。当楚霸王项羽风头正盛时,刘邦尚默默无闻,但张良一心追随刘邦,这一选择证明极为明智。刘邦成长的每一步,都有张良功不可没。然而,张良为人谨慎,汉朝初建之时便急流勇退,也属无奈之举。后期韩信谋反的事实,亦印证了张良的选择之合理。此时的张良,已不再是陪伴刘邦共谋天下的谋士,而成为一位心怀警惕的旧臣。俗语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用在韩信身上再贴切不过;落到张良,则成也张良,败也张良,但对象已不再是韩信,而是刘邦。 张良退隐之后鲜少露面,但偶尔仍会遇到老熟人——吕后。中国古代君王历来遵循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的皇位继承法则。然而,刘邦晚年宠幸戚夫人,甚至萌生废太子刘盈、立戚夫人之子如意为太子的念头。在朝堂之上,他提出仁弱,不类我,群臣无不反对。若非孙叔通力劝阻,废立之事恐怕已成定局。吕后此时唯一能依仗的智囊,便是张良。 刘邦意志已定,吕后无力阻拦。若换作他人,张良未必会出手相助,但吕后出面,他不得不有所作为。张良为此出了一计,与从前辅佐刘邦时的智慧大有不同,却也害苦了刘邦——六个字——请来商山四皓。张良早知刘邦曾想请商山四皓辅政,四人宁愿隐居不仕,但若能在太子身边出现,或能左右刘邦的决策。高祖十一年,淮南王英布起兵,刘邦因病欲让刘盈征战,商山四皓出计,让吕后代太子陈情,最终使刘邦带病征战,大胜而归。凯旋回朝时,他见刘盈身边有四位白发苍苍的智者,方知其来由。四皓告刘邦:陛下对臣子苛责不仁,故不自来。但太子仁厚,故主动请出。此言使刘邦知晓刘盈已羽翼丰满,从此再未动废长立幼之心。 商山四皓的出面并非形式,而是吕后重金请往,确保太子不被废立。四位智者的出现,昭示刘邦已不能对吕后有所作为。戚夫人与吕后的争斗,由此悄然决定结局。刘邦对此亦无奈可言,其后果在他去世后愈加显现。吕后展开疯狂报复,戚夫人下场凄惨,刘盈亦无力干预;如意紧随其后,最终外戚崛起,汉室权力格局开始倾斜。张良的退隐与低调,其代价远超常人想象。如果他当初不选择急流勇退,韩信的被杀、淮南王之伐、征战匈奴等大事恐难顺利完成,刘邦亦可能屡受阻碍。张良的最后一计,更是将吕后推上权力巅峰,几乎动摇汉室根基。虽然外戚余党最终被肃清,但张良的智慧已深刻改变历史走向。刘邦带病征战、受伤加重固然不能全算在张良身上,但后世几乎被屠戮殆尽的事实,却无法否认。张良在反秦、楚汉之争中功勋卓著,多次保护刘邦,若无他,历史或将改写。然而,刘邦晚年的无奈,也只能归咎于自己宠妾与夫人的性格刚毅。张良对刘邦的贡献巨大,但在刘邦欲废太子之时,这份功劳几乎被彻底抹去,成也张良,败也张良,绝非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