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今天是辛亥革命111周年的纪念日。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迅速得到各省的响应，革命形势飞速发展。孙中山也在此时赶回国内，并于1912年1月1日，在南京总统府举行了就职典礼，正式宣告中华民国的成立。我们从历史课本中学到，辛亥革命推翻了清朝的统治，结束了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然而，革命的果实却被袁世凯窃取。这一系列事件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关系？它们又是如何一步步发展的呢？ 在近日出版的《叠变：鸦片、枪炮与文明进程中的中国（1840-1915）》一书中，中国社会科学院的研究员马勇对当时的局势进行了深入分析。他认为，孙中山当选临时大总统后，复杂的中国局势趋于简单化，最终变成了如何处理孙中山、掌握清朝兵权的袁世凯，以及已经失去控制的清政府之间的微妙关系。如果清政府誓死不肯和平退位，那么中国将立即陷入南北对峙的局面。而袁世凯的作用正是在于能够在这一关键时刻，推动清朝的退位。孙中山承诺，如果袁世凯如期逼退清政府，他便会将大总统之位让给袁世凯。

这一节选章节为我们展现了袁世凯窃取革命果实的背景和过程。马勇将这段历史进程放在中国1840-1915年的叠变中进行考量，认为近代中国经历了无数的变革，但甲午之后的改革几乎都未能走完全程。每一场变革总是急剧发生，却又因各种原因未能最终实现目标。辛亥革命，便是如此——它未能走完全程。一场又一场的变革叠加，马勇认为，这实际上是人为制造的混乱，正如古语所言，欲速则不达。 《从南京到北京》（节选） 孙中山成立临时政府，是辛亥年最为重要的事件。这一举措，犹如快刀斩乱麻，瞬间解决了南北之间错综复杂的问题。南方的革命力量，也因临时政府的成立而不再显得那么重要。十七个省的独立和选举投票，意味着清政府的合法性已经荡然无存。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黎元洪、黄兴等人对袁世凯的承诺。若南北对峙持续，或是南方趁机北伐，或是清政府再度恢复振作，南征北战。一旦清政府坚持不退，中国就将面临分裂局面，而此时袁世凯的角色便至关重要。

孙中山当选为临时大总统后，尚未正式就职，他便立即致电袁世凯，向其解释南方成立临时政府的原因。孙中山在电报中写道，东南地区长期缺乏统一的机构，政治运作非常困难，因此才不得不成立临时政府。他强调，自己是出于义不容辞的责任而暂时担任大总统，而袁世凯应尽早履行承诺，劝退清帝。孙中山表示，一旦清帝退位，他便会履行之前与黎元洪、黄兴等人的承诺，将大总统之位交给袁世凯。 由此，南北之间的问题就转变为孙中山与袁世凯之间的政治博弈，清政府在其中已没有实质性的话语权。孙中山明确表示，南北谈判已非议和，而仅仅是对清政府的善后安排，清政府必须完全服从革命党，服从南京临时政府。 孙中山于1912年1月1日深夜正式就任临时大总统后，中国的复杂局势也趋于简化：如何妥善处理好孙中山、袁世凯与清政府三者之间的关系，成为当时最紧迫的政治问题。假如袁世凯按照约定成功逼退清政府，孙中山就会如约将大总统之位交给他。如何让袁世凯顺利而不受伤地逼退清政府，这便成了决定中国未来的关键。

1月16日，袁世凯联合内阁大臣向朝廷上了一份密折，详细分析了当前的局势，并建议朝廷尽快召开皇族会议，讨论是否接受南方革命党提出的共和方案。他在密折中回顾了南北议和的全过程，并强调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将对谁都没有好处。袁世凯提议朝廷接受革命党人提出的优待条件，这不仅能保证皇室的尊严和体面，还能为大清国历来的治国理念树立一个正面的典范。 袁世凯冷静地指出，从历史经验来看，革命不仅是政体的更替，最终所争的不是君位，而是共和体制。他举例提到法兰西革命中的路易十六，如果他能够及时顺应民意，接受妥协，就不会让自己及子孙的命运如此悲惨。袁世凯的建议显然触动了隆裕皇太后的内心，她在听完后无法说出话来，默默垂泪，显然心情十分沉重。然而，她最终还是同意按照袁世凯的建议，召开会议决定大清国的未来。 根据袁世凯的建议，1月17日，隆裕皇太后召开了宗室王公御前会议，讨论是否接受南方的共和方案。会中，庆亲王奕劻和贝勒溥伦支持朝廷主动退位，宣布共和，转被动为主动。虽然会议持续了几天，争论激烈，但始终未能拿出实质性解决办法。

1月23日，段祺瑞等人致电内阁，报告湖北前线军心不稳，请求尽快就战事及政体问题作出决策。次日，朝廷发布通告，告诫全国军民不要轻信浮言，维护秩序。然而，局势已然混乱，革命党人的行动更是火上浇油。1月25日，彭家珍以锄奸为名，成功袭击宗社党头目良弼，造成其重伤，后于两日后死亡。消息传出，京城一片恐慌，宗社党的骨干四散逃窜，王公贵族纷纷出京避难。 清政府最终在不断的内外交困中走向崩溃，但如何主动结束朝政、停止政治运行，仍然是一个未曾遇到过的难题。1月26日，清朝的北洋将领联合提出紧急呼吁，要求尽早确立共和政体，并呼吁朝廷公布谕旨。这一动作虽然对清政府来说是致命一击，但却为朝廷找到了一条出路，也在一定程度上保住了皇室的尊严与体面。 2月12日，隆裕皇太后忍痛发出了三道诏书，宣布清帝退位，公布优待条例，并劝谕臣民。她强调，全国人民倾向于共和，天命已显，因此做出这个艰难决定。袁世凯被选为临时政府总理，并获得全权处理南北统一事务。至此，清朝的主权与领土，通过这份授权，转交给了袁世凯领导的临时政府。 孙中山如约结束了南京临时政府，2月15日，南京参议院根据他的提议选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3月10日，袁世凯在北京正式就职。中国经历了从帝制到共和的剧变，从南京到北京的迁移，跨越了数千年，迈向了成为亚洲先进国家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