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兰台。 今天，我要和大家分享一个关于唐朝安史之乱后的尴尬事实： 那些长期由唐中央政府有效控制的地区，譬如江南、湖光，经常爆发大规模的农民起义；而那些完全脱离中央控制，由军阀把控的河北三镇，竟然在150多年的时间里，既没有发生过一起农民起义，也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农民逃亡事件。

01 从唐代宗开始，唐代中央直辖的地区几乎年年都爆发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比如说，公元765年，即唐代宗永泰元年，苏州就爆发了一场规模较大的农民起义； 再如，唐德宗贞元四年，也就是公元788年，江淮地区发生了因抗租抗赋而引发的农民起义； 而唐宝应元年（762年）十月到广德元年（763年）四月，台州的袁晁领导了浙东的大规模农民起义，义军人数曾一度突破20万，直接威胁到了唐朝对该地区的统治，直到广德元年四月，李光弼的部队才最终平定这场起义。

此后，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等朝代，无论是在江南、西南还是岭南，农民起义几乎是此起彼伏，屡禁不止。 分析这些安史之乱后唐朝中央控制地区的农民起义，我们不难发现一个共同的特点：每当灾年到来，唐朝朝廷不仅没有采取有效的赈灾措施，反而在灾区加紧搜刮民众的财产。 拿唐代宗永泰元年苏州的起义来说，当年苏州发生了大旱，粮食歉收。但此时，朝廷并没有援助灾民，反而将精力和资源投入到重建长安和收买藩镇的军阀上。为了支持这些目标，中央政府不仅增加了对江南地区的税收，而且还逼迫当地百姓交纳更多的赋税。面对困苦的生活，当地地主方清终于忍无可忍，带领着数万饥民发动起义，开始了对唐朝的反抗。他们依托黟县、歙县的山地，坚守山洞，展开了持久的反唐斗争。而原本就存在的陈庄和陈五奢领导的义军，立即与方清联合，以宣州秋浦（今安徽贵池）西部的乌石山和太平古城为根据地，展开了长达四五年的抗唐斗争。

唐宣宗大中十三年（859年），浙江裘甫领导的农民起义，以浙江剡县为中心，建立了农民政权，持续了8个月。 那么，为什么安史之乱后，唐朝的中枢地区频繁发生农民起义，尤其是富饶的江南地区屡屡爆发起义呢？ 根本原因在于，安史之乱后，历代唐朝的皇帝都试图削弱藩镇的力量，不断加强中央政府对地方的控制。为了削平藩镇，中央政府一方面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来组建完全听命于中枢的禁军（如神策军），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加大对各地藩镇军阀的收买，孤立那些强大却桀骜不驯的军阀。 这一切的结果就是，越是中央能够控制的地方，百姓的生活就越是贫苦，民生困苦加剧。

白居易曾经提到过唐朝直辖地区百姓生活的困苦： 至胥吏追征，官限迫促，则易其所有，以赴公程。当岁丰，则贱价半粜不足以充缗钱；遇凶年，则息利倍称不足以偿逋债。丰凶如此，为农者何所望焉。 唐僖宗朝的宰相卢携也明确指出，遇到灾年，中央不仅没有赈灾，反而加紧了对灾民的催逼。 卢携在奏折中曾说： 臣窃见关东去年旱灾，自虢至海，麦才半收，秋稼几无，冬菜至少，贫者硙蓬实为面，蓄槐叶为齑。或更衰赢，亦难采拾。常年不稔，则散之邻境。今所在皆饥，无所依投，坐守乡闾，待尽沟壑。其蠲免余税，实无可征。而州县以有上供及三司钱，督趣甚急，动如捶挞，虽撤屋伐木，雇妻鬻子，止可供所由酒食之费，未得至于府库也。或租税之外，更有他徭。朝廷倘不抚存，百姓实无生计。 悲愤的卢携最后在奏折中表示，如果朝廷再不免税赈灾，百姓实无生计。 果然，卢携的预言不久后应验。老百姓在忍无可忍之下，爆发了震惊整个唐朝的王仙芝、黄巢起义，而起义的地点正好就是关东地区（河南东部，山东西部）。

02 与这些频繁爆发农民起义的中枢直辖地区不同，河北三镇（魏博、幽州、成德）直到唐朝灭亡，都没有发生过超过百人规模的农民起义。 不仅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河北三镇所在地区直到北宋初年，依旧是全国有名的富庶之地。 例如原成德镇的治所——真定，到了北宋初年，依然是北方著名的富饶之地，素有雄盛冠于河北一路之誉。府城周围三十里，土地富饶，佛宫禅刹掩映其中，景色如江南水乡。 有学者通过统计唐代各地墓志铭得出，河南地区出土的墓志铭上的死者平均年龄为46.11岁，长安周边的京兆府墓志铭的死者平均年龄为48.69岁；而河北三镇地区的墓志铭中，死者的平均年龄为56.69岁。 河朔三镇的死者平均寿命，甚至比一直以来富饶的江南地区还要长。 那么，为什么安史之乱后，河北三镇由军阀把控，反而比唐朝的中央直辖地区更加富庶呢？ 最根本的原因是，河北三镇的军阀最初几乎都来自安禄山、史思明的余孽。例如魏博镇的第一任节度使田承嗣，就是史朝义麾下的大将。 这些军阀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既需要藩镇军队的支持，又必须依赖当地土豪的支持，因此，他们无法像中央政府那样对百姓进行疯狂的盘剥。 与此同时，河北三镇的军队和当地土豪之间的关系早已错综复杂，军阀和地方百姓早已结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例如魏博镇的魏博牙兵，共有八千户，注意，这里说的是户而不是人。这些牙兵世代驻扎在魏州（今天的河北大名县），成为当地的地主阶级，控制了周围大片农田。他们的土地被彻底垄断，如果魏博镇的节度使敢横征暴敛，最先反抗的便是这些牙兵。因此，节度使即便有征税的意图，也要克制自己的行为。 事实上，虽然河北三镇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但却经常发生节度使被自己部下杀死的事件。 例如魏博节度使乐彦祯因志得意满、行为不法，最终被魏博牙兵所杀。幽州的朱希彩也因过度横行霸道，最终被部下李媛所杀。 可以说，河北三镇的军阀和土豪的利益联盟，使得他们不敢对百姓进行过度压榨，否则就会面临被民众反击的危险。这也就是河北三镇在唐朝灭亡之后，依然保持相对稳定和富庶的原因。而这正是安史之乱后，河北三镇没有爆发农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