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能再次伟大吗?这是特朗普当初在执政之初最响亮的口号。然而,今天,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吸引选民的口号,而是一个根本的悖论。归根结底,除非资本主义体制根本改变,否则美国永远无法实现真正的再伟大。这并不是情绪化的批判,而是清晰的逻辑推理。特朗普的确看到了美国的问题:制造业的空心化、就业的流失、社会的撕裂以及美元霸权的摇摇欲坠。
他意识到了这些问题,但他所提出的解决方案,却在本质上并没有跳出美国衰退的旧模式。特朗普高举否定全球化的大旗,却又依然紧紧抱住大资本的裤腿,这种矛盾的举动,实际上并没有为美国指引出新的道路。过去的几十年里,美国推动的并不是一种普通的市场经济,而是一种以金融资本为主导、制造业外移、国内掏空、对外掠夺的全球霸权体系。这个体系的核心是什么?资本。资本不是简单的货币,而是一种能够不断增值的价值增殖机器。它的目标只有一个——最大化利润。而在资本主义的社会中,少数的大资本家不仅掌控着资源,还支配着话语权、政策的制定权以及舆论的工具。为了让资本获得最大收益,往往必须牺牲国家利益,甚至是牺牲整个中产阶级和工人阶层的利益。 因此,美国这些年发展轨迹的背后,充满了魔幻般的矛盾与扭曲。制造业大量外移,尤其是向劳动成本较低的地区——东南亚和中国转移,结果国内的蓝领工人失业成潮。与此同时,金融资本膨胀速度惊人,收入差距也达到了历史最高点。前1%的人群,控制了美国近四成的财富增长。为了维持表面上的繁荣,美国政府开始疯狂举债,财政赤字每年都在扩大。如今,美国的国债已接近34万亿美元,同时还支撑着一个回报极低的军费体系。特朗普看到了这些问题,他站了出来。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他是富二代,是大资本的受益者,但他并不是华尔街的一员,而他那段破产经历,堪称生动的反面教材。 正因为如此,特朗普反其道而行之,喊出了制造业回流和重建美国的口号,试图代表那些被抛弃的蓝领阶层。这一策略在政治营销上取得了不小的成功,但在制度层面,却注定是一条死胡同。为什么?因为美国资本主义的深层结构早已将发展方向锁死。制造业回流?美国的基础设施老化,人工成本居高不下,工人的教育水平也无法跟上新型制造业的需求。即使增加投资,也无法与中国那样拥有发达基础设施和完整工业体系的国家竞争。想要资金用于基础建设?那就必须提高税收。但该加谁的税呢?民主党主张加富人税,而资本方坚决反对。特朗普为了讨好资本,反而承诺继续减税,结果财政赤字问题愈加严重。 问题变成了,特朗普既想依靠资本来改善民生,却又不敢得罪资本。这样一来,资本主义制度下的总统权力变得空洞无力,哪怕他有意为民生做点事情,也必须看金主的脸色。这就是特朗普在面对美国问题时的第二个举措:打贸易战。表面上,打贸易战是为了逼迫资本回流,打击那些向美国倾销商品的国家,实际上,他试图复制1980年代广场协议,用一招制敌。然而,这一策略并没有取得预期效果,因为中国不是日本。美国对日本的战略是军事占领+结构性控制,而对中国来说,美国不仅在产业链上深度交织,且两国的制度差异和消费市场的巨大差距也让这种手段不奏效。最终,关税战没有让中国的产业萎缩,反倒促进了国产替代和产业的逆势升级。而美国方面,收入没有实质变化,物价却不断上涨,最终陷入了滞胀的困境。 此时,美式资本的真面目也暴露无遗。真正的根源问题,恰恰是他们自己制造的。搞全球化,赚得盆满钵满的正是他们,转移就业的也是他们。但当问题出现时,他们却让失业民众买单,让政府承担债务,让全球经济承受压力。特朗普要想逆转这个局面,难度可想而知,单凭几句让美国再伟大是无法解决的。回顾历史,美国曾在一战和二战后走上全球霸主的道路,那时世界满目疮痍,美国守住了本土,保全了工业,积累了资本。如今,全球化的倒退让美国不再是世界工厂的主导者,而只能依靠印钞、炒金融和卖文化来维持自己的地位。这样的国家,想要重振雄风,似乎难度太大。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特朗普并没有打算推翻现有的资本体系,而是想要重建一个更加有利于资本的新体制。他所倡导的马嘎革命,本质上是一场资本主义内部的权力再分配战,试图将权力从金融大鳄的手中收回,转向国家主义和传统工业。然而,历史已经进入一个无法回头的阶段。美国军力无法支撑美元的信用,美国债务无法转化为产业能力。墨西哥走私、毒品泛滥、非法移民、难民潮等问题,大部分都是美国自己政策失误的后果,而他们却一再指责外部势力干扰。所有这些问题背后所暴露的,正是资本主义体系的制度性崩盘。每个人都知道,若要根本解决这些问题,就必须从制度层面着手,但特朗普却无法做到。他既不愿推翻资本,也不敢去推翻。所谓的革命,不过是选举时的空洞喊话,让那些已经沉迷于利益的大资本稍微收敛一些罢了。可问题是,沉船之前,谁都想着多捞一票。 回过头来,我们可以看看中国。在面对类似全球化冲击时,我们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坚持社会主义的基本制度,注重国家主导的产业规划,强调科技创新,而不让资本绑架国家的未来。正是因为这些,才保住了制造业体系,确保了就业与收入的协调增长,成功扛过了中美博弈的第一轮,迎来了产业高质量发展的红利期。与此对比,美国内部的贫富差距不断加剧,底层的不满情绪和政策焦虑早已积压。特朗普这些反建制的候选人出现,不是资本主义的终结,而是资本主义病入膏肓、求生本能的表现。 因此,是否能够使美国再伟大的关键,不在于选谁做总统,而在于是否能够突破资本的垄断,打破利益自洽的死循环。在这一点上,特朗普再怎么折腾,本质上的改变仍旧难以实现。接下来的几年,美国将面临三大趋势:一是产业链回流困难,最终变成了空洞的政治口号;二是结构性通胀难以解决,民生焦虑加剧,社会撕裂加深;三是无法在中美实业竞争中占优后,可能转向加剧意识形态对抗,增加地缘风险。如果无法从根本上限制资本对国家决策的操控,所谓的爱国商人也无济于事。从中国的角度看,我们必须清楚地认识到,资本既可以是发展的工具,也可能成为自我吞噬的陷阱。只有坚持让资本服务于劳动,为国家战略所用,才能真正打破资本为资本而生的死循环。这正是中国在全球动荡中能够脱颖而出的最大优势,也是未来能够超越美式困境的关键所在。美国的衰退,归根结底,并非因为世界发生了变化,也不是因为某个人犯了错,而是因为它的资本主义体制已经从内部腐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