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中国史前欠缺红玉髓的运用传统,所以在相当长的时段内,学界广泛认定东亚早期的红玉髓珠主要借由长途贸易,从西亚或者南亚传入。然而一项最新的研究表明,三星堆那神秘的红玉髓源自北方千里开外之处。相关论文日前刊载于《美国科学院院刊》。
红玉髓于古代世界常常被视作身份跟财富的象征,在三星堆之中,红玉髓珠仅仅出现在最高级别的祭祀坑里头,且跟青铜重器、黄金、象牙以及海贝共同存在,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跟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携手,并且联合三星堆博物馆等国内外科研机构,引进激光剥蚀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技术,在所不破坏文物外观这种前提下,借由测定标本里边极度微量的化学元素组成,针对三星堆祭祀坑出土玉髓珠开展溯源研究。研究团队收集了来自中国、印度、蒙古、孟加拉国的27个矿源的300件地质样本,构建起东亚首个大规模、标准化的红玉髓地球化学数据库,针对每一个样本,测量了包括锂、铍、钛、铁、铀等在内的57种微量元素,结果显示,该模型能精准区分出南亚、华南、中亚造山带和燕山四大矿源区,归类准确率可达90%以上。
本次有关微量元素的分析,将“红玉髓珠或许是经由长江中游区域或者南方丝绸之路而进入四川盆地”这样的假设给推翻了。针对三星堆的11颗红玉髓珠所展开的指纹比对工作,发现样本里铀以及锂等元素的分布特征,和印度德干高原还有华南凉山、保山等地的矿源是完全不相符的。其中,大多数珠子(7颗)的成分特征表明指向燕山造山带,另外有3颗则指向更为广阔的中亚造山带,甚至还可能涉及河西走廊北部或者内蒙古西部等地的矿源。这表明,距如今3000年前的时候,四川盆地那里的古蜀人,已然同千里之外的北方放牧的大草原方面,以及覆盖着黄土的高原地带,创建了稳固并且持恒的物质相互交换的途径。
研究团队还对同时期甘肃磨沟出土的红玉髓珠进行了对比,还对陕西寨沟出土的红玉髓珠进行了对比,还对北京新宫等遗址出土的红玉髓珠进行了对比。令人震惊的是,这些遗址点相距甚远,这些考古学文化人群的文化面貌完全不同,然而他们所使用的红玉髓竟然共享相似的“北方指纹”。这揭示了一个巨大的物质交换网络,这个网络覆盖蒙古高原,这个网络覆盖黄土高原,这个网络覆盖华北平原,这个网络覆盖青藏高原东缘,直至四川盆地。
唐自华作为团队负责人表示,没有这些科学证据,我们很难想象三星堆如此繁荣的文明社会是如何奠基的,这种基于微量元素数据库的溯源方法,未来可推广到全球范围内的隐晶质石英,像玛瑙和碧玉的文物溯源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