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末年,故楚名将项燕的儿子项梁因杀害秦官而逃亡江东吴地,也就是春秋时期故吴的苏州一带,当时隶属于会稽郡。他此行的原因有二:一是为了躲避秦朝追捕,二是吴越之地素来以勇武闻名,百姓好剑轻死,这种风土人情最适合项梁叔侄展开反秦复楚的事业。可以说,这片土地成了项梁的第二故乡,也是他心中理想的革命根据地。
项梁到达吴中后,开始结交各路江湖豪杰。他家世显赫,名声远播,又慷慨豪爽,仗义疏才,宛如小孟尝君般广受敬重。江东各地的奇人异士,无论豪杰贤士还是普通乡民,正邪两道,无不倾心追随,纷纷愿意成为项梁的小弟。项梁在民间的影响力日益增长,甚至连郡守殷通与县令郑昌都对他另眼相看,邀请他主持地方修桥铺路、丧葬祭祀等公共事务。 据陆贾《楚汉春秋》佚文记载,项梁在吴中秘密养死士九十人,私铸大钱,用于购置铠甲兵器,为反秦做准备。这一记载暗示了项氏日后成功的根基——九十名死士形成了忠诚核心团队,私铸大钱则显示他掌握了铜矿与金融命脉,堪比后世吴王刘濞的手法。可以说,项梁已然成为江东的地下掌权者,而他的侄子项羽同样吸引了28名武艺高强的江东青年忠心追随。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最后一次巡游天下,经过会稽郡渡钱塘江祭祀大禹。项梁叔侄也前去观看。当他们远望秦帝盛大的车队,项梁第一次感受到帝王的威势与自身的渺小,心中震颤不已。这时,项羽突然冷声说道:彼可取而代也。项梁震惊,捂住项羽的嘴,严声道:毋妄言,族矣!然而,项羽心中暗暗盘算:最后谁灭谁的族,还未可知。此刻,项梁对项羽刮目相看,意识到要光耀大楚,光耀项氏,非此子莫属。 机会很快来临。公元前209年九月,会稽郡守殷通欲举郡反秦。两个月前,陈胜起义已在关东刮起风潮,地方军力空虚。殷通意识到,若要先发制人,必须联合江东豪杰。于是,他邀请项梁共谋大计。项梁心知殷通意在让他打下手,心中冷笑:他乃楚名将之后,岂能屈居秦吏之下?他自有复国大计,要重新整顿革命队伍。 项梁佯作笑意应允,同时让项羽暗藏利剑守门。进入会客厅时,项羽忽然出手,瞬间刺杀殷通及厅内卫士,整个行刺过程不过五秒钟。项梁迅速夺得郡守印绶,携项羽大摇大摆走出门外。江东子弟闻讯纷纷响应,数万民众争相追随,形成庞大兵力。项梁组织精兵八千人,成为日后项羽横扫天下的核心力量。他们被精心挑选、训练有素,与陈胜、吴广等暴起平民军截然不同,后勤与民意基础稳固,江东始终是项氏最坚强的后方。可惜的是,这八千江东子弟,包括项梁项羽在内,最终无人回到故乡。这就是乱世从军之人的宿命——不成功,便成仁,生死之间,别无中间道路。江东的富饶与地理条件固然优越,但命运和战争让他们注定流离,唯有战斗与忠诚,才是他们能掌握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