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07年,这时的朱温还名为朱全忠,正以唐朝梁王的身份,稳坐贝州。他的内心极为复杂,眼见大唐皇室渐渐衰微,曾经的辉煌已经不复存在,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感在他心头交织——一方面是对自己建立起的强大力量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却又因唐皇室的没落而愤懑不平。
他心头的欣慰,源自于他成功平定了河北的藩镇,所有的节度使终于表示愿意臣服。可与此同时,幽州节度使刘仁恭和沧州节度使刘守文父子却一直对他不屑一顾,任凭他用尽了威逼利诱,他们依旧处处与自己作对。看到这两人执意不肯低头,朱温的愤怒也愈发深沉。 然而,一番冷静的思索后,朱温终于意识到,单靠荣华富贵来收买人心是不够的,靠威权恐吓的道路同样行不通。唯一能制服刘氏父子的办法,便是用铁血手段,通过强大的军事力量,彻底消灭他们。从此,血腥的解决方式便成了他的唯一选择。 朱温的部署迅速展开,准备带领大军攻打幽州和沧州。当大军刚集结完毕,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不得不紧急调整策略:潞州老营发生叛变,作乱的正是晋王李克用。李克用的举动让朱温感到震惊与愤怒——在他外征四方之际,李克用竟敢背后捅刀,趁机对他发动偷袭。 在意识到如果自己被前后夹击,将会陷入困境后,朱温只能暂时放弃攻打沧州的计划,将粮草辎重和营帐灶具一把火烧掉,带领大军急速回返,准备平定潞州的叛乱。当朱温赶到潞州城下时,却发现李克用已经在城内举行庆功宴。朱温无奈之下,只得屯兵魏州,暂时静观其变。 李克用的这场偷袭让朱温陷入深思,心头产生了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自己手握大权,麾下大军如山,为什么总有人不愿臣服?为了除掉异己,自己已经杀戮无数,血腥手段早已不再让人感到新鲜,然而这些人为何依旧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的死去而拼搏? 反复思考后,朱温终于明白,自己并非缺少兵力,而是缺少一个名分。如今他不过是一个唐朝的梁王,权势虽然大,但始终不具备正统的地位。既然这些藩镇都自认拥立唐皇室为正统,那为什么不趁机借着禅位之事,以皇帝的身份带兵出征呢?如此一来,无论是从道义上,还是从震慑力上,都会更加无可反驳。 很快,朱温的想法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魏博节度使罗绍威为了关心朱温的健康,亲自前来看望。在朱温的榻前,罗绍威话语中透露出不加掩饰的暗示:大王,天下纷乱,各路藩镇纷纷自立,实际上,他们都威胁着大王的地位。为何不趁机灭掉李唐,彻底断绝他们恢复王朝的希望? 朱温一听,这句话简直说中了自己心底的秘密。他冷静而坚决地回应道:老罗,你以为我现在不能斩杀你吗?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若被他人听见,岂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从此你快出去。 看似愤怒的回绝,朱温内心却暗自狂喜,因为他清楚,罗绍威完全了解他的心思。朱温的心里早已有了自己的计划,这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不久后,唐昭宣帝得知朱温身体不适,派遣御史大夫薛贻矩前来探病。薛贻矩见到朱温后,竟向他行礼如同君臣相见,言辞恳切。朱温虽然坐着,但也郑重回礼。二人之间的默契,让整个气氛显得格外微妙。 薛贻矩深情地说:大王,您的功业世人皆知,真乃感天动地。今我观天象,紫微星高悬于梁地,显然上天有意另立新君。依照古制,唐朝的禅位正是大王的天命所在。 说罢,薛贻矩突然起身,朝北行跪拜天子的礼节。朱温慌忙躲开,表示这是一个陷阱:薛公如此言,是想让我陷入不义之中吗? 朱温的内心是激动的,事实上,他极其渴望能成为那位新君,但他清楚眼下并不是时机,他必须继续保持低调,直到时机成熟。几日后,薛贻矩离开,临行前再次表达了希望朱温能接受禅位的愿望。朱温依然保持沉默,表示不作回应。薛贻矩回到洛阳后,将此事转告给唐昭宣帝,朝中大臣纷纷附和,建议唐昭宣帝尽快禅位。经过一番运作,唐昭宣帝无奈同意将皇位禅让给朱温。 朱温对外称自己无德,坚辞不受。但随着多次劝说,朱温终于不堪承受压力,于四月登基称帝,正式改名为朱晃,建立了后梁,国号为梁,自己自称寡人。 金祥殿内,朱晃神采飞扬地登上了宝座,群臣山呼万岁,此起彼伏的声音响彻云霄,场面宏大。李唐旧臣们的声音尤为洪亮,争先恐后地表达着对新皇帝的忠诚,而他们的心中清楚,如何能得到更多的荣华富贵,如何能在新朝中占有一席之地。 然而,当宴会进入高潮时,朱晃的大哥朱全昱却忍不住了。酒席间,他愤然拿起骰子摔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大家都愣住了,纷纷看向他,以为他是醉酒发作。但朱全昱看着弟弟朱晃,斜视他一眼,沉声说道:老三,你这是要让我们朱家灭族吗?我们家不过是砀山的普通农户,唐朝已然不再,前朝江山的更替,你怎能轻易摧毁三百年的基业,自己又为何要冒充天子?这番话,让气氛突然变得凝重,家宴最终也在一片沉默中散场。 第二天,朱晃依然照常祭拜天地,发布了受禅即位的宣告,宣布自己已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唐昭宣帝被封为济阴王,仍然保持着昔日的封地与官职,其他朝臣未变。 然而,后梁太祖的登基并没有带来太多的安宁。李克用等地的藩镇纷纷反叛,拒不承认新的权威。即使朱晃坐上了龙椅,新的权力斗争也才刚刚开始。 后梁太祖的五年帝王生涯,充满了波折与困扰,接下来的日子,局势又将如何演变?敬请期待下一期的五代十国那些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