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在悟空问答上看到一个问题,阅读量和回答数都非常高。总结下来,大家的回答大致集中在三点:一是日军统帅失去了理智,逼迫士兵们选择自杀;二是担心中国人以牙还牙,报复他们;三是认为苏军过于残暴,为了避免受到屈辱,宁愿为天皇尽忠,以死报国。尽管这些回答看似合情合理,但我认为它们并没有完全抓住问题的核心。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题主问的是为何集体自杀,而非为何自杀。问题的关键在于集体二字,而这些回答仅仅是在解释自杀的原因,显得有些牵强。
在历史上,发生过许多集体自杀事件。比如,公元700年代,拜占庭皇帝利奥三世命令孟他尼人的残余分子放弃自己的宗教,改信东正教。然而,他们拒绝了这个要求,最终将自己封锁在礼拜场所,并用火自焚。类似的事件还发生在俄罗斯教会大分裂时期,当时许多旧信徒为了表示忠诚,在所谓的火洗礼中集体自焚。此外,华沙隔都起义时,许多被困在米拉18号地堡的战士,为了避免向纳粹投降,也选择了服毒自杀。 从这些例子中不难看出,集体自杀的原因各有不同。有时候,这是宗教信仰的驱动,集体自杀成为了一种表达信仰的方式;有时候,陷入绝境的士兵选择以此表达自己不屈的意志,或是向本国政府发出抗议;也有一些出于神秘的或迷信的原因,如为了向天神献祭,清除罪孽,或求得长生等。 无论动机如何,集体自杀的背后有一个共同的原因,那就是集体的信仰和诉求。回到日本人集体自杀的原因,或许我们能从一句古老的谚语中找到一些线索——伸出来的钉子被锤倒了。 这句话是日本的著名谚语,按照我们中国人的理解,它意味着做事做人都要低调,避免出风头,不要过于显露锋芒。这种解释与我们熟悉的枪打出头鸟或者出头的椽子先烂相似。刚开始时,我也认同这种说法。但如果我告诉你,日本人对这句谚语的理解,你的观念可能会被彻底颠覆。 按照中国的理解,钉子被锤子打倒的原因是它太过突出,惹怒了他人,所以大家选择了共同的打压。这似乎是一种合理的惩罚,因为钉子虽然并未犯下大错,但它却在某种程度上让他人感到不满,甚至暴露了自己的平庸。但在日本的解释中,事情的逻辑会让你感到完全不同。 在日本人的理解中,钉子是无辜的。假设这是一起交通追尾事故的案件,如果发生在日本,法庭的判决会是:钉子并没有做出危险行为,但锤子却因正当防卫的理由,将其击倒。这种理解反映了日本人对责任的特殊看法——如果两方都有责任,就要共同承担。这种集体责任的理念体现在日本的社会各个层面。在日本,个人与集体的界限往往模糊不清。即使一件事的结果由个别人造成,整个集体仍需共同承担责任。比如,假如你是某个城市或省的运动员,带领团队参加全运会,赢得冠军,荣誉属于团队,大家都会为你骄傲。但如果其中一名队员犯了错误,整个团队可能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在二战期间,尽管日本涌现出许多英雄人物,比如山本五十六,民众对他们的英雄事迹也给予钦佩与惋惜,但最终他们还是为整个国家的错误承担责任。日本人认为,军人并非孤立的个体,而是一个集体行为的代表。这一点,与其说是军人犯错,不如说是整个日本集体承担了历史的责任。 这种集体责任感,也反映在日本对战争结果的态度上。即使广岛的民众并未亲自参战,他们依然认为自己是日本这个集体的一部分,因此他们需要为战败和后果承担责任。广岛民众在遭受核爆袭击后,表现出的是一种对责任的认同,而非愤怒。这种认知,源自日本人从小接受的军国主义教育。 最终,回到开拓团的集体自杀,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懦弱或胆怯,而是因为他们遵循了日本社会根深蒂固的集体主义信念。在他们的心中,个人的死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集体成员,他们对国家、对天皇的忠诚与责任。那些认为他们是无辜的同情者,或许并不理解日本人内心的那种深刻的集体意识。在这些自认有辜的日本人眼里,外界的同情显得有些多余,因为他们早已视自己为集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