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秦鹿待新羁,力战纷纷此一时。有道吊民天即助,不知何用牧羊儿。——王安石《范增二首》其一 在秦朝的末年,群雄逐鹿中原。楚国王室的后裔熊心,原本只是一个放羊的普通孩子,却被义军首领项梁推举为楚怀王,而这一提名,正是项梁的军师范增的建议。王安石在诗中提到,只要义军高举吊民伐罪的旗帜,便能获得民心,而不必非要立楚怀王。但那个时代,距离战国已不远,秦朝岌岌可危,山东六国接连复国,似乎也合乎常理。 公元前208年,定陶之战,项梁兵败身死,范增继续辅佐项羽,成为亚父之称。刘邦西征入关后,楚怀王熊心再次被项羽立为义帝,尽管项羽内心并不愿意。然而,这一决定不过是权宜之计,不久后,项羽便派人暗中将熊心杀害。 如果熊心没有卷入这场改朝换代的风暴,或许他还能继续安稳地放羊过一生。话说回来,倘若如此,他也许就不会在历史上留名。许多人宁愿轰轰烈烈地死去,而不愿庸庸碌碌地活着。 **被低估的熊心** 史书对熊心的记载并不多,但后世对他的评价却颇高。苏东坡在《范增论》中写道:吾尝论义帝,天下之贤主也。独遣沛公入关,而不遣项羽;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而擢为上将,不贤而能如是乎?苏东坡认为,熊心无疑是一位贤主。他将刘邦派往西征咸阳,而没有选择项羽,这一决策展现了熊心的深远眼光。熊心深知,刘邦性格温和,更善于人情世故,适合完成灭秦的任务,不会无谓杀戮。而项羽性格暴烈,一旦进入关中,势必会屠城开杀戒,这正是熊心所不愿看到的。他的仁爱在此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熊心的担忧并未避免悲剧的发生。项羽最终还是杀了宋义,赢得了巨鹿之战,进入关中后屠城咸阳。此时熊心的处境已非常危急,但他依然坚持让刘邦称汉中王,而拒绝了项羽要他称王的提议。 项羽无可奈何,最终只得拥立熊心为义帝,自己称西楚霸王。接着,他便打算将熊心迁至长沙郴县。然而,熊心被迫离开故土后,很快便被项羽派人杀害。 后世学者对此做出了高度评价:戡乱之谓武,除暴之谓仁,知人之谓智,复仇之谓孝。备四者以成大功,则千三百年惟义帝有焉……位虽不终,功亦伟烈。虽然这番评价或许有些过分,但熊心的确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范增的无奈** 范增,字公孙,来自居鄛(今安徽桐城双港镇)。他足智多谋,年纪已高时才重新出山参与大事。即便如此,他的智慧与胆略却常常被低估。七十岁才出山,这让他仿佛具有姜太公的风范,但他遇到的楚霸王项羽,显然不像周文王那样善于听取忠言,且项羽的心性与刘邦的睿智截然不同,最终也让范增无力回天。 熊心被杀时,范增感到非常愤怒,毕竟他是推荐熊心成为楚怀王的人。项羽的这一举动,简直是对范增的背叛。在天下大局未定之际,范增的抱负依然没有实现,他只能选择隐忍,继续辅佐项羽。然而,历史的车轮早已开始转动,范增的命运注定了无可避免的分岔。 苏东坡在《范增论》中提到,熊心的生死直接关系到范增的前途与命运。事实上,项羽的决策已逐渐透露出对范增的疑虑。范增的无奈,早在宋义被杀时便已显现。项羽杀宋义,意味着他与熊心的关系彻底决裂,而随之而来的熊心之死,也标志着项羽开始疑忌范增。 **陈平之计** 鸿门宴上,范增再三建议项羽杀掉刘邦,然而项羽犹豫不决。随后的荥阳之战,汉军面临粮道断绝的困境,刘邦只能提出割让荥阳以西以求和,项羽同意了这个提议。范增再次提醒项羽,此时若不趁机击败刘邦,未来必定会后悔。然而,项羽并未立即采取行动。就在局势胶着之际,陈平献上了离间计,劝刘邦用大量黄金贿赂楚军将领。于是,楚军中开始流传谣言,说项羽的得力军师范增心怀异志,意图与刘邦私下勾结。项羽果然开始怀疑范增,并降低了他的职权。范增对此愤怒至极,提出请求回乡养老,然而他在途中病重,最终去世。 如苏东坡所言,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即便陈平计谋巧妙,如果项羽与范增之间彼此信任,如何能让陈平的离间之计得逞? 应该说,范增最终选择离开项羽是明智的。如果他在被降职后仍选择隐忍,继续留在项羽身边,恐怕也无法避免悲剧的结局。 **结语** 范增,虽然年事已高,但依然深具谋略,堪称奇才。若项羽能言听计从,历史可能会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刘邦曾说过: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这句话点出了范增的真正价值,也揭示了项羽一生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