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探讨“东征西讨”这一表述。此二者的核心在于“讨”字,其蕴含着明确的讨伐之意,多用于指代平定内部叛乱或征讨不义之徒。在古人的认知中,东、西方向大多属于中原王朝的核心区域,或是已归附的藩属之地。一旦这些地方出现作乱势力,出兵征讨便可谓“以正讨逆”,师出有名。而且,东、西方位相对稳定,作战行动多为平定内乱、清除隐患。“讨”字既彰显了正义性,又点明了平乱的目的。例如,春秋时期诸侯东征以平定叛乱,汉朝西讨西域的作乱部族。
接着,审视“南抚北伐”这一说法,二者的差异更为显著,一柔一刚,蕴含着截然不同的战略意图。先论“南抚”,“抚”意为安抚、抚慰。在古人看来,南方多是尚未完全开化的蛮夷之地,那里气候湿热、地形复杂,不像中原的肥沃土地那样易守难攻。并且当地部族多分散居住,并非强大的敌对势力。倘若贸然采取强攻策略,不仅会损耗兵力,而且难以实现长久管控。故而,以安抚为主、武力为辅,收服人心,使其归附朝廷,既能省力又可稳固疆域。无论是秦汉时期安抚百越,还是唐宋时期抚慰西南土司,使用“抚”字都体现出以柔克刚的智慧。其核心在于“收服”而非消灭,是怀柔政策的具体体现。
而“北伐”的“伐”字,意味深长,带着堂堂正正的征伐之意,大多针对北方的强敌,关乎王朝的生死存亡。在古代,北方多为游牧民族,他们的骑兵强悍、战斗力凶猛,时常南下劫掠,对中原腹地构成威胁。而且双方在文化、生活习惯等方面差异巨大,很难通过安抚来化解矛盾。北方地势平坦,适合骑兵作战,这对中原王朝而言是巨大的威胁。出兵北伐多是为了抵御外辱、收复失地,是正义的防御性征伐。例如,诸葛亮北伐中原、岳飞北伐抗金,“伐”字既彰显了决心,又表明了立场,代表着保家卫国的正当性。
除此之外,这种说法还与古人的方位观念相关。中原王朝自认为居于天下中心,四方分别对应东夷、西戎、南蛮、北狄。不同方位有着不同的定位,用兵用词自然有所区别。“东征西讨”是对内平乱,注重一个“正”字;“南抚”是对远方夷族实施怀柔政策,强调一个“和”字;“北伐”是与强敌抗衡,突出一个“勇”字。仅仅一字之差,便清晰地区分了作战对象与场景,既符合礼法,又贴合实际情况。正因如此,这一表述才得以流传千年,成为固定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