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录》中,欧阳旭,这位新科探花郎,因为无法履行自己对赵盼儿的承诺,又害怕高家知晓他与赵盼儿之间的私情,最终只能在殿试时以他一贯对道家经义的喜好,宣称常念《大洞玉经》和《太上玄都妙本清静身心经》,成功博得了皇帝的青睐。于是,他被册封为著作佐郎紫极宫醮告副使,外界俗称宫观官。这个复杂难懂的宫观官官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它代表了什么品级,又为何高家对其如此不屑,甚至让高鹄决定取消与女儿高慧的婚约?
宫观官中的宫,指的其实是由皇帝下诏修建或册封的道观。例如,京都的玉清昭应宫、神霄玉清万寿宫、景灵观等,都是典型的宫;而观则是指民间自发修建的道观,比如京都的会灵观、祥源观等,或是外地的西京紫极宫、华州云台观、建州武夷观等。这些宫观的管理者,统称为宫观官,也被称为祠禄官。 追溯历史,北宋太平兴国二年(977年),宋太宗赵光义为道士张守真在凤翔府建造了上清太平宫,并设立专职官员来管理宫事,这标志着宋朝第一次设立了宫观官。大中祥符四年,宋真宗赵恒为了纪念天书和泰山封禅,修建了宏伟的玉清昭应宫,并任命首相王旦兼任正使,从此形成了这一职位的惯例。后来的宰相丁谓、王钦若等人,也曾兼任过这一职务。 根据《宋史·职官十·杂制》记载,京城中的宫观,其正使一般由宰相或执政担任,而副使则由丞、郎、学士以上的官员出任,判官通常是两省或五品以上的官员,内侍官或诸司使则有可能担任都监。而除此之外,宫观官还有提举、提点、主管等官职,职级较为繁杂。然而,宋仁宗赵祯时期,宰相和执政不再兼任宫观官的正使,职级也有所下调,三殿学士也可以担任这一职务。宋神宗赵顼时期,随着王安石变法的推进,为了安抚那些年老且无法再胜任原职的高官,许多人被解除原职,转而担任宫观官。这一职位不再需要实际履职,更多地成为一种名誉职位,拥有固定的薪酬。因此,宫观官的数量也大幅增加,至此,全国约有五百多位宫观官。 与此相对,欧阳旭作为新晋的探花郎,在殿试之后,因他对黄老之术的修习和对道教奥义的喜好,宋真宗赵恒特意委任他为紫极宫醮告副使,正八品的职级。在正常情况下,新晋的榜眼、探花或二甲进士,通常只会被授予九品大理评事之职。然而,欧阳旭却因得到了宋真宗赵恒的青睐,破格提拔,直接授予了八品官职,足见其特殊待遇。 在殿试时,欧阳旭曾向宋真宗提到泰山封禅之事,并背诵了王相公撰写的行状:前祀之夕,阴雺风劲,不可以烛。及行事,风顿止,天宇澄霁,烛焰凝然。这段文字讲述的正是宋真宗赵恒进行泰山封禅的情形。原文出自《宋史·志第五十七》:帝之巡祭也,往还四十七日,未尝遇雨雪,严冬之候,景气恬和,祥应纷委。前祀之夕,阴雺风劲,不可以烛,及行事,风顿止,天宇澄霁,烛焰凝然,封感讫,紫气蒙坛,黄光如帛,绕天书匣。 实际上,宋真宗赵恒的泰山封禅,更多的是一场政治秀。与秦始皇、汉武帝、汉光武帝、唐高宗等前代帝王的封禅有所不同,赵恒的封禅既无丰功伟绩,亦没有显赫的政绩支持,因此他所作的这一番举动显得尤为矫情,也成为了历史上的笑柄。从此之后,历代帝王再未提及封禅之事,泰山封禅成了一个被遗忘的历史事件。 至于高鹄为何对欧阳旭的宫观官职位如此反感,甚至愤怒到要取消与女儿高慧的婚约,原因在于高鹄身为清流派的重要人物,极力倡导儒学的清廉风范,而宫观官一职显然与其崇尚的价值观格格不入。清流派的官员通常以直言不讳、弹劾权贵为己任,他们注重的是儒家道德的正直与廉洁,而宫观官这一职务,更多的是一种讨好上级、迎合皇帝喜好的行为,这与宋真宗赵恒的道教喜好密切相关。对于高鹄来说,欧阳旭以探花之名,却通过这种取巧的方式获得官职,显然让他感到非常不满,认为这背离了作为官员应有的廉洁操守。 最后,欧阳旭作为宫观官,是否会在前往西京紫极宫的途中遇到什么样的挑战,是否会与顾千帆发生冲突,这些都成了一个值得期待的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