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3年,秦始皇举行了一次宫廷宴会。在宴席上,大臣周青臣大肆赞扬秦始皇一统天下的伟大功绩,特别强调了郡县制取代分封制的创新,称这是前所未有的伟大创举。这番话令秦始皇龙颜大悦,心中颇为得意。 然而,偏偏有那么一个不合时宜的人,淳于越,这位博士不同于其他人的恭维话,他反而提出了相反的观点。大家都在称赞郡县制,淳于越却坚持认为分封制更为优越,并引用了商朝、周朝的历史,认为这两大朝代凭借分封制得以延续千年,堪称成功典范。他甚至反问秦始皇:如今您以郡县制取代分封制,一旦发生叛乱,陛下将依靠谁来勤王救驾? 这一番言论瞬间让秦始皇的脸色发生了变化。丞相李斯立刻觉察到局势的变化,便奏请秦始皇:儒生如果总是拿古代的记载来质疑今日的治国之策,那势必会影响陛下的权威与治国大计。我们必须立刻禁止这种行为。 李斯提出了一个激烈的措施:焚书。具体来说,他要求:凡是非秦国的历史和典籍,必须全部销毁,任何人如果私藏《诗经》或《书经》,都必须交到守卫处销毁。敢再谈及《诗经》或《书经》的,立即处以死刑;若有人再提古书伤今的言论,定罪满门,彻底除根。他甚至规定,除了与医学、卜筮、种植相关的书籍,所有书籍都得一律销毁,并要求全天下的人民在三十日内必须执行,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这些严酷的命令,无疑让人毛骨悚然,仿佛随时都会丧命。然而,李斯的这一政策并非完全无情,他提出了例外——博士可以保留书籍,秦国的史书无需焚毁,而医药、种植等实用书籍也能继续流传。即便如此,法家的书籍也在此举中被完全销毁。秦始皇同意了李斯的建议,这就形成了历史上广为人知的焚书事件。值得注意的是,这次焚书并不仅仅针对儒家,而是将所有诸子百家的经典一网打尽。 然而,关于坑儒的事件,历史的记载则复杂得多。有说法认为,坑的并不是儒生,而是一些欺骗秦始皇的方士;也有人认为,这些方士本身就有儒家的背景。还有人认为,坑杀的对象既包括方士,也包括一些儒生。我们不妨回顾一下司马迁在《史记》中的描述: 侯生和卢生联合起来谋算,他们认为秦始皇天性刚愎自用,虽然统一天下,却过于骄傲自大。秦始皇不再信任任何人,甚至连一些受宠的方士和博士也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于是,他们开始逃避,逃出咸阳,寻找自己的避风港。 这段话描写的是,秦始皇因自负而过度依赖权臣,甚至把方士当做救世主。侯生和卢生等方士认为,秦始皇如此骄傲自大,早已没有什么值得继续依赖的地方,于是决定放弃继续为他寻找长生不老药。而秦始皇对此愤怒不已,认为这些方士不知感恩,便指令追捕他们。 秦始皇震怒,决定严惩咸阳的诸生——那些被他认为是散布谣言,扰乱民心的学者。经过审问,460多名诸生被一一处决。这一事件后来被称为坑儒。但值得注意的是,秦始皇的愤怒并非只针对方士,他也开始怀疑儒生的忠诚,尤其是在听到长子扶苏的劝谏之后。 扶苏曾劝谏父亲,称:现在天下已初定,远方的百姓尚未完全安定,而这些儒生却执着于孔子的学说。如果继续按照老旧的学说来治国,恐怕民众会心生不满,国家难以持久。扶苏的话语中的诸生皆诵法孔子让人明白,秦始皇所谓的妖言惑众,实际上指的就是儒生。这也说明,坑儒事件实际上牵涉到了儒生,而不仅仅是那些方士。 焚书坑儒不仅没有彻底铲除儒家思想,反而为后来的儒家复兴埋下了伏笔。秦始皇去世后,历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本不起眼的陈胜吴广起义,成为了秦朝灭亡的催化剂。 有人不禁疑问,儒家为何在焚书坑儒的风暴中没有被彻底消灭,反而在汉武帝时期成为了正统学说?更有甚者,质疑儒家思想是否仅仅是为了维护皇权,既然如此,秦始皇为何要刻意消灭儒家?这些问题的答案,其实可以归结为儒家思想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且它并非一成不变。 秦始皇时期的儒家思想,实际上并不等同于后来的儒家。自孔子之后,儒家经历了孟子、荀子等一批大儒的继承与革新,他们在不断调整儒家学说,以适应不同的时代背景。而秦始皇时期的儒家,由于历史的快速发展,它未能及时进行改革和适应。虽然儒家的思想理念与秦始皇的治理理念相去甚远,但它并未完全被忽视。由于秦朝的灭亡速度太快,儒家并没有来得及适应新的时代局势,也未能及时改变。因此,在短短的十多年时间内,儒家思想仍然得以在民间流传。 另外,儒家也因其文化传统的传承者——如伏胜等博士——在焚书坑儒后挺身而出,保留了大量的经典,从而得以延续下去。伏胜将《尚书》藏在墙壁里,经过数十年后,这一藏书的行为使儒家经典得以传世。 即使如此,儒家并非没有遭遇过挑战。特别是墨家,作为与儒家并列的学派,在战国时期的影响力不亚于儒家。然而,墨家因其思想核心与封建王权相悖,再加上墨家的组织纪律性和武力,这使得它最终遭到了秦朝的打压,逐渐销声匿迹。 为何墨家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墨家倡导的兼爱理念与封建统治的等级制度产生了冲突,而儒家的三纲五常逐渐完善,符合了封建统治者的利益。同时,墨家的社会团体性质,使得它更容易遭遇打压和消失。与此不同的是,儒家始终保持了学派的松散性,能够随时根据历史形势做出调整,并最终在汉朝得到复兴。而墨家的力量和影响力,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