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襄、刘章、刘兴居,都是齐王刘肥的儿子。而刘肥本人,则是刘邦在担任泗水亭长时期与曹氏所生的孩子。曹氏的身份低微,连刘邦妾室的资格都算不上,刘肥本质上只是刘邦在外的私生子,按理说,这样的出身根本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然而,刘肥在刘邦心中却颇受宠爱。大汉王朝建立后,刘邦将富饶的齐国封给了他,城邑多达七十余座。齐王刘肥寿命不长,在吕后掌权之时便驾崩,长子刘襄继承了王位,而刘肥的几个儿子皆颇具才干,继承齐国也显得水到渠成。
刘襄坐镇齐国称王,他的弟弟刘章、刘兴居却留在京城长安。这其中缘由不难理解:刘章娶了吕禄的女儿为妻,吕氏借此拉拢他,以免其成为眼中钉。刘章天性刚强,孔武有力,凶悍异常,同时心思缜密,连吕后都不得不有所忌惮。可以说,刘章成了刘襄埋在京城的一颗重要棋子;父亲刘肥无权继位,长子刘襄则志存高远,静待机会。 机会很快到来——吕后驾崩。此时,刘章在长安积极联络开国功臣集团的元老,如陈平、周勃等,商议如何铲除吕氏,恢复刘氏对皇权的掌控。刘襄性子急躁,尚未等大局稳固,便在齐国起兵,率军直扑长安,还将刘邦堂弟琅琊王刘泽裹挟其中。刘泽在刘氏宗亲中地位极高,辈分比刘襄高得多,但刘襄对其并未给予应有的尊重,反而软禁、欺骗了他,这也成为后来刘襄未能如愿夺取皇位的重要原因之一。 刘襄一路起兵,吕氏外戚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尽管当时后少帝年幼,实权掌握在吕氏手中,但他毕竟象征至高皇权。吕产于是派灌婴镇压刘襄,未料灌婴虽表面效忠吕氏,暗中却早与功臣集团商议对策。在刘章的协调下,功臣集团统一意见,决定彻底扳倒吕氏。灌婴率军到达前线后,直接与刘襄沟通,代表功臣集团达成共识:铲除吕氏,无需刘襄的军队参与,京城内陈平、周勃等人即可轻松完成。齐王刘襄只需静待消息即可。 在兄弟俩心中,皇位几乎是十拿九稳。哥哥刘襄率军在路上,弟弟刘章在长安积极联络功臣,吕氏一旦倒台,皇位自然而然归于刘襄。然而,功臣集团的真正目的并非单纯扶持刘氏,而是彻底扳倒吕氏,掌控朝中实权。他们清楚:皇位归属,关键在于谁能保证功臣集团手握权柄。吕氏外戚虽被铲除,但功臣集团能否稳握朝政,关键取决于新皇的选择。后少帝刘弘当然不能继续坐稳帝位,必须从刘邦其他子孙中选立新帝。为何不选刘襄或刘章?原因有三:首先,两人的出身不正,连庶出的血脉都算不上,按嫡庶观念并不符合正统;其次,刘襄已成年且势力庞大,一旦登基,朝中权力恐不落入功臣集团手中;再次,刘章在长安势力独立,他若掌权,功臣集团难以掌控朝局。更重要的是,刘章妻为吕氏之女,未来难料是否清算功臣集团。 既然刘襄、刘章兄弟无法被立为皇帝,而功臣集团又不能明言反对,他们便将难题抛给刘氏宗亲中辈分最高、话语分量最重的琅琊王刘泽,请他表态。刘泽本就对刘襄有深刻成见,极力反对其继位。他的意见至关重要,因为刘襄舅舅驷钧残暴异常,若让刘襄登基,未来可能形成新的外戚势力,功臣集团绝对不能冒此风险。 既然刘襄不可选,那么其他孙子辈更无资格。功臣集团遂与琅琊王刘泽从刘邦诸子中选定代王刘恒为新皇。刘恒天性温顺,毫无威胁,他一旦登基,能够依靠的唯有功臣集团,陈平、周勃的算盘由此完全打响。至于宫中的后少帝刘弘,功臣集团与刘章毫不迟疑,太尉周勃率军入宫,将刘弘及汉惠帝刘盈的其他子孙彻底清除。 少帝被除后,确定刘恒为皇帝,剩下的只需安抚刘襄、刘章兄弟即可,这已不再是大问题。在整个倒吕过程中,功臣集团展现出的狡诈,远胜刘章。他们掌握了长安及周边军权,无论立谁为帝,权力仍牢牢掌控在他们手中。至于刘襄的大军,灌婴绝非要联合他进京倒吕,真正掌控局势的,始终是功臣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