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国财阀史(上篇)》中,我们谈到过全斗焕时期,经济至上的思维主导了国家发展。最终,财阀们通过不懈努力,几乎完全架空了政府权力,全斗焕也因此选择躺平,任由这些财阀横行无忌。那么,接下来我们将继续探讨财阀们如何继续在这个国家的发展中巩固自己的统治,锁死韩国的未来发展空间。
1988年,卢泰愚继任总统,他宣布解除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的利率管制,这一举措标志着韩国政府彻底失去了金融监管的控制权。财阀们纷纷涌入这一领域,迅速吞噬了剩余的政府金融权,非国资的金融机构在全国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而外资银行也纷纷进驻。在这样的环境中,韩国的财阀们得以迅速膨胀,扩展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到这一年,韩国五大财阀已经占据了国内生产总值的40%,而排名前50的财阀集团则掌控了几乎99%的生产总值。可以说,钱与权在这里是紧密相连的,它们虽然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但当钱的力量与现代民主制度结合时,便能对国家的命运产生强大的控制力。 当卢泰愚决定通过打击财阀来扳倒他们时,财阀立刻拿出了一个大杀器:揭露政府的黑料,声称自己每年向韩国政府提供数十亿韩元作为政治捐款。简而言之,就是暗示:历任总统都曾接受过我们的资助,你们现在能够坐上这个位置,靠的就是我们财阀的支持。 这一层窗户纸被捅破后,卢泰愚的局势立刻变得极为困难。他深知,韩国的总统民主竞选制离不开财阀的资助,没有财阀的钱,谁能竞选成功?站在总统背后的是党派、是政治班底,而这一切都需要资金的支撑。更糟糕的是,韩国的舆论几乎完全掌控在财阀手中,媒体、报纸、电视台,所有本该为政府发声的渠道,都变成了财阀的舆论工具,用来攻击任何对他们不利的力量。最终,在这一系列的压力下,卢泰愚黯然下台,被历史评价为韩国历史上最无能的总统。 1992年,金泳三上台,经历了卢泰愚事件的教训,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力进行政府内部的反腐改革,力图彻底割断政府与财阀之间的关系。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先解决政府内部问题,然后再动财阀。金泳三一上来就放开市场,推动外资涌入,希望借此打压国内财阀的垄断。然而,这个政策的缺陷很快暴露出来:外资的涌入虽然打击了国内财阀的市场份额,却也导致了外债增加,国内企业的利润不断缩水,经济泡沫随之浮现。 1997年,亚洲经济危机爆发,韩国企业纷纷倒闭,股市暴跌,韩元贬值,国民失业率大幅上升。面对这一局面,金泳三焦虑万分。他知道,一旦财阀倒下,整个韩国的经济将随之崩溃。又是熟悉的套路,韩国总统试图扳倒财阀,结果却引发了经济动荡。最终,金泳三不得不像前任那样,动用国家力量来拯救财阀。尽管如此,他依旧未能安然度过,最终在民众的怒骂声中被迫下台。 金大中接任后,面对韩国经济的困境,他采取了一种釜底抽薪的方式来拯救财阀。他一上任就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提出必须按照政府要求进行产业结构调整,才会提供援助。金大中的目标是夺回金融权,并要求财阀实现透明化管理。通过这一系列改革,金大中不仅成功挽救了韩国经济,还将财阀从破产的边缘拉了回来。然而,产业重组后,财阀们的势力变得更为庞大,企业变得更加集中,寡头化趋势愈加明显。例如,三星几乎垄断了韩国的半导体产业,成为全球市场的领头羊。尽管金大中拯救了韩国经济,但也无意中培养出了新的寡头财阀。 进入2000年,卢武铉当选总统,他坚定的反财阀立场,使得他在上任初期便开始了一系列整顿财阀的举措。他首先提出《日帝强占下的反民族行为真相纠明特别法》,意在通过审视朴正熙时期的财阀历史来清算财阀们。紧接着,卢武铉推出《舆论改革法》,限制媒体垄断,旨在切断财阀对舆论的控制。这一系列措施展示了他决心与财阀对抗的姿态。 然而,尽管卢武铉在开始时取得了一些进展,但当他试图对财阀集团进行直接打击时,他却遇到了不可预见的困难。在2007年,卢武铉将三星集团的掌门人李健熙因非法转让经营权起诉,但法院判决李健熙仅判缓刑,并未真正对财阀产生实质性影响。这一阶段,卢武铉并未成功打破财阀的权力结构,反而陷入了民众对高物价和经济危机的焦虑之中,最终导致了他的政治生涯以黯然下台告终。 继任的李明博更是将财阀利益推向极致。他曾是现代建设集团的社长,在当选总统后,李明博以国家CEO的角色治理韩国,将经济发展作为首要任务,为财阀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支持。在李明博任内,韩国前十大财阀的营业收入占到了国家总收入的80%。在这一时期,韩国被称为财阀共和国,韩国政府在面对财阀时几乎丧失了反抗能力。 2012年,朴槿惠成为总统,虽然她并未成为财阀们的傀儡,但她的闺蜜却深陷与财阀的勾结中。她在上任之初曾表示,自己没有家庭,只有国家,但她最终成为了韩国历史上唯一一位被弹劾下台的总统。检察院的调查迅速展开,将她与财阀之间的关系彻底揭露,她最终被送入监狱。 而文在寅上台后,带着卢武铉的遗志,首先对前任总统进行了清算,将李明博送入监狱。他深知,财阀才是导致卢武铉悲剧的根源。2019年,文在寅全力推进财阀的改革,但他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李胜利事件和张紫妍事件成为新的突破口,但最终,财阀们并未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也让文在寅的改革陷入了困境。尽管文在寅推行了一系列改革,试图削弱财阀的权力,但韩国的财阀依然是经济中的巨无霸,几乎每个行业都被财阀垄断。正如一个讽刺性的笑话所说,韩国人从初中到博士,最终都只能为财阀打工,财阀们通过垄断,建立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阶级壁垒,牢牢束缚了韩国人的奋斗意志。 总的来说,韩国的财阀在历史上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它们不仅成就了韩国的经济,但也限制了国家的成长空间,成为现代韩国发展的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