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8年,徐达攻破大都。元顺帝带着老婆孩子,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草原。
他带走了传国玉玺,带走了无数金银,还带走了号称“百万引弓之士”的精锐。在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战略转移,蒙古铁骑迟早会杀个回马枪。
结果呢?267年过去了,直到明朝灭亡,他们也没能再踏进中原一步。为什么?因为他们带走了钱,却把“造血干细胞”丢在了长城里面。
元顺帝逃跑时,确实带走了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宝。
但他忘了一件事:草原上不产粮食,不产铁,不产布,更不产茶叶。
在元朝统治时期,这些物资是靠中原庞大的农业和手工业体系输血的。
现在,血管被朱元璋一刀切断了。
北元政权瞬间面临一个尴尬的局面:有钱没处花。
你想造兵器?
以前元军有最好的工匠营,有火炮,有回回炮。但这些工匠和图纸,大都留在了中原,成了明朝的战利品。
草原上没有铁矿,更没有冶炼高炉。
到了后来,蒙古骑兵甚至只能用骨头做箭头,用牛皮做盾牌。
面对明军的火铳、神机营和红衣大炮,这简直就是原始人打外星人。
你想吃饱饭?
草原上只有肉和奶。长期只吃肉不吃菜、不喝茶,会得坏血病,会消化不良。
茶叶,成了明朝控制蒙古的核武器。
明朝设立了严格的“茶马司”,严禁私自走私茶叶出境。
“以茶驭番”。
想要茶叶?拿好马、拿皮毛来换,而且还得听话,得称臣。
如果不听话,那就断供。
北元的贵族们很快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因为缺铁,装备越来越差;因为缺茶,身体越来越虚;因为缺布,冬天冻死无数。
这就是降维打击。
你还在用抢劫的逻辑思考问题,人家已经用产业链锁死了你的喉咙。
没有了中原的税赋支撑,北元根本养不起庞大的常备军。
为了生存,他们只能退化成部落兵制:平时放羊,战时打仗,自备干粮。
这种军队,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陷入消耗战,分分钟崩溃。
外有明军的经济封锁,内有家族内讧的癌变。
这是游牧民族的死穴:继承法危机。
成吉思汗活着的时候,靠个人威望压住场子。
忽必烈建立元朝后,学了汉法,搞嫡长子继承制,勉强维持了稳定。
现在元顺帝跑回来了,那套汉法不灵了,草原上又回到了“强者为尊”的原始丛林。
1388年,捕鱼儿海之战。
蓝玉率领明军突袭,北元主力7.7万人被俘,元顺帝的次子地保奴、后妃123人全部被抓。
北元的行政班底被一锅端。
元顺帝的孙子脱古思帖木儿带着几十个人逃跑。
结果在土刺河,被自己的部下、阿里不哥的后裔也速迭尔勒死。
这是血亲复仇,是百年前忽必烈夺位埋下的雷。
从此,“黄金家族”的神圣光环碎了一地。
谁都可以杀可汗,谁都可以当太师。
鬼力赤杀了可汗,篡位;阿鲁台杀了鬼力赤,立傀儡。
后来,西蒙古的瓦剌崛起,挑战东蒙古的鞑靼(北元正统)。
也先(瓦剌首领)甚至把黄金家族的孤儿抓起来,逼着各部落臣服。
整个草原成了一锅粥。
昨天是盟友,今天是仇人;上午一起喝酒,下午拔刀相向。
这种无休止的内耗,耗光了北元最后一点元气。
他们忙着互相砍头,哪还有精力去想“反攻中原”?
甚至为了打击政敌,有些部落主动向明朝投降,给明军带路,借明朝的刀杀自己人。
1570年,俺答汗为了一个孙子(把汉那吉)投降明朝,接受“顺义王”的封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蒙古的大汗,为了部族利益,甘愿做明朝的臣子。
反攻中原?
别逗了,能保住自己的草场不被隔壁部落抢走,就谢天谢地了。
除了北元自己的问题,明朝也没闲着。
朱元璋、朱棣,这父子俩是顶级战略家。
他们不给北元任何喘息的机会。
八次北伐,五次亲征。
朱元璋在位时,徐达、蓝玉像梳头一样,把草原梳了一遍又一遍。
岭北之战虽然徐达败了,但捕鱼儿海之战彻底打断了北元的脊梁。
到了朱棣,更狠。
他把首都迁到北京,以此作为前线指挥部,这就是“天子守国门”。
他五次御驾亲征,哪怕死在回师的路上(第五次亲征归途病逝),也要把蒙古人赶到漠北深处。
这种高压态势,让蒙古各部始终处于“逃亡状态”,无法聚集成大规模的兵团。
除了打,还有防。
明朝修了举世闻名的万里长城,建立了九边重镇(辽东、蓟州、宣府、大同等)。
这是一道钢铁防线。
游牧民族的骑兵优势,在城墙和火炮面前,荡然无存。
他们没有攻城器械(工匠都丢了),面对高墙深沟,只能望城兴叹。
即使是土木堡之变,也先抓了明英宗,带着大军包围了北京城。
结果呢?
于谦一声令下,北京保卫战打响。
神机营的火炮一响,瓦剌骑兵死伤惨重。
也先发现,他根本啃不动这块硬骨头,只能灰溜溜地撤走。
这就是工业代差。
明朝还玩了一手“分化瓦解”。
拉一派打一派。
瓦剌强了,就封鞑靼为王,给钱给粮,让他们去咬瓦剌;
鞑靼强了,就支持瓦剌,让他们去牵制鞑靼。
“以夷制夷”。
这套组合拳下来,北元彻底变成了散沙。
最后,皇太极来了。
后金(清)的崛起,成了压垮北元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丹汗(北元末代大汗)想统一蒙古,结果被皇太极联合科尔沁等部落打得满地找牙。
1635年,林丹汗的儿子额哲,向皇太极投降,交出了那是元顺帝带走的传国玉玺(虽然真伪存疑,但象征意义巨大)。
北元,彻底画上了句号。
元朝灭亡,不是因为明朝太强,而是因为他们自己烂透了。
他们迷信武力,却不懂经济(丢了产业链);他们迷信血统,却不懂制度(继承法内乱)。
当元顺帝逃回草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从帝国的统治者,退化为草原的流浪者。
历史没有回头路,文明的代差一旦拉开,靠骑马射箭,是永远追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