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马温这三个字,对于悟空来说,无疑是一个极为敏感的触发点。任何人一旦想要让他不高兴,拿这三个字出来,准保会吃个大亏,甚至可能被打得满地找牙。黑熊精就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例子。见到悟空,他直接挑衅了一句弼马温,结果悟空二话不说,立即抄起金箍棒,追着他打了整整一个上午。月宫的玉兔,也同样不懂得分寸,居然对悟空说:我认得你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弼马温。这一句话差点让她葬身于悟空的棒下,幸好太阴星君及时出面,才让她免于成为兔肉饼。由此可见,悟空对这个称号的反感已经深深植入了他的内心。 那么,悟空为何如此痛恨别人称他为弼马温呢?要理解这一点,就必须回到他初入天庭的时候。当时,悟空在菩提祖师处学成归来,成了花果山的山大王,不仅大闹地府,还跑去龙宫夺取了金箍棒。这些行为很快被告知了玉帝,原本玉帝打算派兵镇压,可是太白金星提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把悟空招上天庭,封个官职,这样既能安抚他,又不至于动刀动枪。玉帝听从了这个建议,于是将悟空召入天庭,封了个弼马温的职务,主要职责是帮玉帝照顾天马。
最初,悟空还挺满意这个差事的。每天一到御马监,他就开始忙着查看文簿,点明马数、安排任务,然后开始工作。他辛勤照料那些天马,甚至不惜牺牲自己24小时不睡觉的休息时间,白天赶马去天河散步,半夜还得叫醒马群让它们吃夜宵。不出半个月,天马们已经长得又肥又壮,悟空看着自己辛苦的成果,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虽然那些天马被他折腾得半死,但他依然为自己所做的工作感到骄傲,认为自己正肩负着玉帝的重任,必须努力工作,才不辜负这份栽培。 然而,当悟空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努力最后换来的是一个无品无级的小官职时,那份曾经的期许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失望与愤怒。他觉得自己被轻视、被嘲笑,心中的怒火爆发,于是决定放弃这个职务,回到花果山继续当山大王,继续与天庭作对。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天庭的弼马温真的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差事吗?根据原著的描写:御马监会聚了监丞、监副、典簿、力士等官员,圈养着千匹天马,且都是上等的好马。显然,御马监是一个组织严密的部门,而弼马温作为这个部门的主管,掌管着十几二十个小官员,是一个不小的实权职位。更重要的是,御马监负责的是三界最好的天马,这些马的日常照料、马鞍的更换、伙食的提供,无疑充满了油水。可以说,作为弼马温比起悟空后来的齐天大圣,无论是在实权还是油水上,都要更有优势。 此外,虽然弼马温这个职位没有具体的品级,但其背后的仙禄却是实实在在的体制内身份。记得悟空刚刚进入天庭时,因为没有仙禄,被增长天王带领的天兵挡在南天门外,根本无法进入。而当他成为弼马温,拥有了仙禄之后,他再也不必担心被拦在门外了。甚至花果山的鬼王听说他得了仙禄之后,立刻前来投靠,奉上战衣与礼物,表示愿意为悟空效犬马之劳。这一切都表明,在天庭,仙禄赋予了悟空新的地位与尊严,连花果山的鬼王都开始巴结他。没有仙禄时,再强大的人也无人理睬;有了仙禄,连山寨的鬼王都要来献媚。这就是体制内身份的巨大魅力。弼马温这一职位,表面上看似无关紧要,但实则权力、待遇、稳定性都无可比拟。正因为悟空最初未能意识到这一点,才导致他后来的失望与愤怒,而这种情绪也深深影响了他对这个称号的深刻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