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第一次人口普查结束后,北京大学校长马寅初望着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些数据背后隐藏着一场巨大的危机:如果人口继续以当时的速度增长,不出五十年,中国人将连饭都吃不起。问题的严重性让他夜不能寐,于是他鼓起勇气向国家提出了计划生育的建议。 在那个人多力量大几乎成了国民信仰的年代,计划生育这一设想简直像一记重拳,击中了传统观念的要害,因此很难被人接受。即便如此,马寅初仍然在人大会议上大胆向毛主席谏言:农村没有电,所以农民才会不断生孩子。毛主席听后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便让他哑口无言:你家里有电,但你生了七个孩子!这一句话像一把利刃,直指马寅初的生活现实,也让他当场无从辩驳。 最初,马寅初提出的计划生育在国内几乎举步维艰,遭遇了各种质疑和抵触,但最终这项建议仍被采纳。作为一位人口专家,他自己却生了七个孩子。为何一个多子之父会提出限制人口增长的想法?他又是如何让这一计划最终得以实施的?这些问题值得我们深入追寻。
人口学家 说起计划生育,我们就不得不先了解马寅初这个人。 马寅初出生于1882年,正值清末民初动荡时期。他的父母在他身上投入了大量心血,既严格又殷切,但也庆幸马寅初本人足够用功。他从小便表现出与众不同的聪慧与勤奋,学识远远超越了周围同龄人,仿佛天生就注定要走一条不同寻常的路。 1901年,马寅初赴天津北洋大学求学。凭借出色的成绩,他被推荐赴美国耶鲁大学留学。在美国,他先后获得经济学和哲学双博士学位。这样光鲜的学术成就,本可以让他回国后安安稳稳地做一名大学教师,过上平静而体面的生活。 然而,马寅初并没有因此止步。他继续追求更高的知识,进入纽约大学学习经商。1915年,他学成归国,作为海外归来的经济学才子,他一踏上国土便接到各方邀请:有人请他经商,有人想让他从政,甚至还有军阀势力想把他收入麾下。 这些人之所以争相邀请马寅初,并非真心欣赏他的才华,而是想用好处把他收买,变成自己势力的一部分。面对这些高官厚禄,马寅初毫不动心。他转身投入教育事业,因为他深知:个人再优秀,也不如教育出更多有能力的人更有价值。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教育可以影响一代又一代人。 马寅初凭借学识赢得了各界赞赏,也因此获得更大的话语权。或许正是因为受到更多人拥戴,他的思想也愈发大胆,言论越来越直。教学期间,他常常对时政进行抨击和点评。由于身份特殊,影响力很大,国民政府对他十分重视,多次邀请他出任要职。 面对国民政府的邀请,马寅初嗤之以鼻,认为国民政府空有虚名,甚至公开声讨并与其对抗。当时比较出名的就是520惨案的罢课声援。马寅初作为有声望的学者和教育工作者,公开声明支持学生罢课,并亲自前往南京演讲,揭露国民党发动内战的愚蠢与残酷,指责其出卖民族利益。 马寅初的言论激怒了国民政府,甚至有人威胁他:若继续四处演讲,会有人不介意干掉他。面对威胁,马寅初却毫不退缩。他写下遗书,表示自己无惧危险,继续四处演讲。 1947年冬天,马寅初在学校做演讲时,有人悄悄告诉他,会上可能有特务出没,建议他取消或推迟会议。 当时马寅初笑了。他走上台,挺直胸膛,说道:我会怕特务吗?我现在就站在这里,有本事你们就朝我来一枪。我马寅初若是怕,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地方。我不怕你们,但我相信你们一定怕我!就这样,马寅初在特务的眼皮底下完成演讲,脸上毫无惧色,甚至还痛批国民党内部贪污腐化,反对蒋介石独裁,宣称给他再多的钱也不会去国民政府任职。 演讲结束后,会场爆发出雷鸣般掌声,马寅初昂首挺胸地走下讲台,仿佛从未畏惧过任何威胁。 弃暗投明 说起来,马寅初和蒋介石还有一段渊源:他曾是蒋介石的老师。基于这层关系,蒋介石数次邀请他出任国民政府要职。 抗日战争时期,蒋介石以委员长身份派人邀请马寅初吃饭。马寅初见到来人,直接拒绝:蒋介石是我的学生,他不来拜见我就算了,还让我去拜见他?那些圣贤书都白读了。吃了闭门羹后,蒋介石又第二次派人上门,许以好处,想让他担任财政部部长或央行行长,这两个职位都肥得流油。 但马寅初毫不动心,甚至嘲讽道:你们是想用钱封住我的嘴吧?异想天开,我不发国难财,你们另请高明吧!蒋介石见招架无果,便放弃游说,心想:一介文人,也折腾不出什么花儿来。 马寅初见蒋介石拿自己没办法,便越发直言不讳地抨击国民政府。后来,国民政府找了个借口将他关押,并一关就是两年。这一举动也将马寅初推向共产党阵营。党内人士欣赏他的才华,尤其是毛主席,对他敢言的勇气十分赞赏,最终聘他为北京大学校长。 1953年,中国第一次人口普查之后,马寅初便看出了其中潜在的问题。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对人口增长进行深入调查研究。 新中国成立之初,虽然时局暂时稳定,但老百姓要想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仍很难。尤其在农村,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但即便如此,人口仍在不断增长。医疗条件差、生活环境艰难,导致许多孩子出生后无法存活;即便存活下来,也难以保证受教育。国家发展靠个别人是远远不够的,这一直是马寅初坚信的理念。 如果中国人口按当时速度持续增长,不出五十年,中国人将人人吃不起饭、上不起学,国家也谈不上发展。想到这些,马寅初忧心忡忡,于是在政协会上提出计划生育观点。他不仅提倡计划生育,还倡导晚婚晚育、少生优生,鼓励全国人民有计划地节育,并主张超生罚款。他认为,每个家庭拥有两个孩子是比较合理合适的。 马寅初的观点与中国几千年来传宗接代的传统理念相悖,因此一经提出便遭到各界谴责。尤其是那些推崇人多力量大的人,更是公开抨击他,称他是典型双标,自己都做不到,却要求别人去做。 这番话直指马寅初的生活:原来他自己就是一个典型多生家庭。 马寅初的婚姻由父母一手操办。他对爱情没有概念,和妻子结婚只是为了传宗接代。所幸妻子贤惠、待人和善,夫妻相处融洽。妻子为他生育了三女一子。儿子出生那天,马家上下欢喜若狂,马寅初也觉得自己终于完成了人生大事,后继有人了。 然而,好景不长,儿子不久因病去世。妻子因伤心过度,在月子期间落下病根,医生断言她再也不能生育。这对马家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但妻子是个识大体的人,她不愿马家香火断绝,于是劝丈夫纳妾。 起初马寅初不同意。一方面他在国外接受了一夫一妻制的教育,另一方面孩子刚去不久,他无心再谈其他。但马家其他人并未放弃,尤其是妻子,不断为丈夫物色合适的姑娘。 直到一个名叫王仲贞的女孩出现。她是马大女儿的同学,常来家里玩,夫妻两人对她很熟悉。王仲贞家庭条件一般,仅小学毕业,但她长得清秀,家教良好,很听话。于是马寅初妻子萌生让丈夫纳她为妾的想法。 王仲贞当时只有13岁,比马寅初小整整22岁。或许出于仰慕,她竟乐意当他的妾。这让马寅初震惊不已,虽然嘴上觉得不合适,但从那时起他也开始注意这个女孩。 民国时期已开始推行一夫一妻制,尤其像马寅初这样有身份有文化的人,更是推崇这一制度。但王仲贞出现后,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毕竟谁会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呢?对外界而言,马寅初是迫于家庭传宗接代的压力而纳妾;但实际上,他对王仲贞有好感,觉得她年轻漂亮,又识大体。 王仲贞进入马家后,肩负起传宗接代的责任,最终不负众望,为马寅初生下两儿两女。回想这一纳妾行为,与著名画家张大千的选择似乎有些相似之处。 然而,马寅初的这段感情经历也成了计划生育的阻力。许多反对计划生育的人以此反驳他,称他言行不一。重重阻碍下,计划生育不仅未能成功实施,甚至一度让马寅初多年建立起来的声誉一落千丈。当所有人都在痛批他时,好友胡适跳出来为他解围。胡适称,大家误会了马寅初:他纳妾并不是为了传宗接代,而是因为他身体强健,妻子身体不好,一个妇人根本不够用,才纳了妾。所谓为传宗接代,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 胡适的说法带着几分玩笑,却让大家暂时将注意力从人口论上转移。但这种状况并未持续多久。马寅初直来直往的性格再次惹怒众人。毕竟他的人口论动摇了每个家庭的根本,因此全国支持他的人少之又少。 计划生育落地 虽然政府没有采纳马寅初的建议,但他并未放弃人口研究。他依旧保持敢言风格,将调查分析所得的数据分享给大众。虽然这些行为并未得到大众认可,反而招来批判,但他依然认为国家应当缩减人口。 连郭沫若都曾直言,马寅初是个铜豌豆,煮不熟、蒸不烂、吹不爆!然而,马寅初的坚持终有成效。改革开放后,新一代领导人根据当时社会发展情况,重新将计划生育摆上台面。经过讨论,他们认为减少人口确实更有利于国家发展,也有利于人民追求更高品质的生活。于是时隔三十年,计划生育终于得以实施。 实践出真知。计划生育政策落实后,全国各地的家庭或多或少受到影响。尽管仍有很多人无法理解,但事实证明,从那之后,人们的生活水平显著提高。 计划生育这一国策从根本上遏制了人口疯涨,减轻了家庭负担,也减轻了国家负担,让国家能腾出更多时间和资源发展经济。这一政策挽救了许多中国人的命运,也在某种程度上挽救了中国的命运。 计划生育改变了人口结构,将优生少生贯彻到实处。孩子少了,家长的关注度更集中,这对教育改革也是一大助益。尽管计划生育并不完美,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它带来的益处大于弊端。某种程度上说,我们都应感谢这一策略。 许多人也将马寅初当年的提议放到今天来讨论,认为他间接影响了当代生活,导致中国人口老龄化严重。这样的看法多少有些偏颇。时代总是在不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中前进。不同年代会遇到不同难题,我们不能用几十年前的政策去对应今天的困境,而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当年的先贤能找到解决当时问题的办法,如今我们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