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北宋时期的书法大家,与蔡襄、苏轼、黄庭坚并称“宋四家”。在他年轻时,尽管从唐代书法入手,但后来却转向了晋代书法。这一转变的原因值得深入探讨。 一、从小刻苦学习,因母亲的缘故入仕 米芾,原名黻,后改名芾,字元章,早年自署“米”或“芈”。他于1051年出生在太原,后来家迁襄阳,再迁至润州(今江苏镇江)。米芾出自奚族,其五世祖是宋朝的勋臣米信。
从小,米芾便表现出对书法的浓厚兴趣,七八岁时就开始练字,十岁便能临摹周越、苏轼的字帖并写碑刻。米芾后来书法的成就,正是源于他从小的勤奋与苦练。 米芾每天都在池边写字,传说他曾说过:“一日不书,便觉思涩,想古人未尝半刻废书也。”他对书法的认真程度可见一斑。他自己也曾坦言:“余写《海岱诗》,三四次写,间有一两字好,信书亦一难事。”这充分体现了他对每一笔每一划的追求。 在宋治平四年(1067年),米芾随母亲阎氏赴京,侍奉高皇后。之后,宋神宗继位时,因神宗不忘阎氏的乳褓之恩,特赐米芾为秘书省校字郎,正式开始了他的仕途。 二、因仕途坎坷,无奈装傻自处 尽管米芾在仕途上逐步获得升迁,然而,他的官职主要是因母亲的关系。这个事实常常成为朝中大臣嘲笑和讥讽的对象。米芾虽然心中憋屈,却也知道直接反击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些话虽然刺耳,却不无道理。于是,他选择了一种看似“傻乎乎”的方式来应对这些讥讽,同时也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平。 随着时间的推移,米芾的性格逐渐变得古怪与反叛,甚至有些“狂”与“颠”。他以此来与世俗的规范对抗。米芾曾经写诗自嘲:“柴几延毛子,明窗馆墨卿。功名皆一戏,未觉负平生。”他把世俗的功名看作一场空戏,显得轻松又自嘲。 米芾的行为常常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穿着唐朝的衣服,拜石为“兄”,装疯卖傻向皇帝索要砚台等,这些怪异举动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玩世不恭的青年。然而,对米芾而言,这些行为并非无目的,而是他抵抗外界压力、维护自己内心自由的一种方式。 三、从唐人书法到晋人书法的转变 米芾的书法在他的一生中不断追求突破与升华。起初,他自称“集古字”,并深受唐代书法大家的影响。米芾对于古代书法大师的笔法、章法以及气韵都有着深刻的理解。这也表明,他的书法之路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扎实的基础和不断的积累。 然而,随着他对唐人书法的深入研究,米芾发现唐代书法,如颜真卿、柳公权、褚遂良等人,虽然技法精湛,但过于拘泥于楷书的法度与规范,缺少了足够的“趣”。他逐渐产生了对唐人书法的批判意识,认为这种程式化的书法失去了本应有的自然韵味。 在米芾的书论《海岳名言》中,他曾对唐代书法作出过这样的评论:“欧、虞、褚、柳、颜皆一笔书也。安排费工,岂能垂世,李邕脱子敬体,乏纤秾……”他认为唐人书法过度重视法度,缺乏了“趣”的生动性,尤其是唐楷显得过于呆板、理性,这与米芾追求的潇洒自然、真趣的审美理想格格不入。 因此,米芾开始转向晋代书法。他在元丰五年(1082年)以后,开始专注于晋人的法帖,特别是王献之的《中秋帖》。这份帖文对米芾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不过,米芾并不满足于仅仅模仿王献之,他早在绍圣年间便提出“老厌奴书不换鹅”,“一洗二王恶札”的口号,明确表示要突破二王的书法风格。 在米芾居住海岳庵之后,他深入学习了羊欣的书法,发现晋代书法强调的是自然率真,这恰好与他个人的审美情趣相契合。直到他年过五十时,才渐渐确立起自己独特的书法风格。 米芾的书法,讲求“稳不俗、险不怪、老不枯、润不肥”,他在变化中寻求统一,将“骨筋、皮肉、脂泽、风神”都融为一体,形似一位出类拔萃的书法大师。他在章法的运用上,重视整体气韵,同时不忽视每一个细节,在书写过程中随机应变,巧妙地驾驭每一笔每一划。 四、“颠”与“狂”中的书法才情 米芾的书法艺术成就令人瞩目,除了作品本身,他在书法理论上的贡献也同样值得称道。特别是在草书理论上,米芾深刻反对唐代书法的法度与规制,推崇魏晋书法的天真、自然,崇尚二王的书法风格。 米芾的书法理论著作有《书史》《海岳名言》《宝章待访录》《评字帖》等,这些作品不仅展示了他对书法艺术的独到理解,还体现了他大胆创新、敢于批评前人的风范。米芾不随波逐流,不拘泥于传统,而是不断拓宽自己的视野,创新自我。 尽管米芾的仕途并不顺利,但他最终将精力投入到书法和艺术创作中,并且凭借自己那独特的性格赢得了当时文人的高度赞赏。他那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傻劲”反而为他赢得了皇帝与达官贵人的宠爱。米芾的个性或许怪异,但他的书法作品无疑是经典之作。纵使苏轼和黄庭坚也被称为“宋四家”,但在书法技艺上,米芾无疑要胜过他们。苏轼固然是文坛领袖,但在书法上,米芾的技艺更为高超。 米芾的书法不仅造诣深厚,涵盖了篆、隶、楷、行、草等多种书体,而且他精于临摹古人的作品,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境界。他的代表作品包括《张季明帖》《李太师帖》《紫金研帖》《淡墨秋山诗帖》等,其中《蜀素帖》被誉为“天下第八行书”,被后人称为中华第一美帖。 总而言之,米芾从唐代书法起步,最终转向晋代书法,寻求一种更加潇洒、自然的书写风格。他的作品融合了众家之长,而这一切,恰恰是他内心对“趣”与艺术追求的体现。米芾不仅在书法上有所成就,他那不拘一格、敢于创新的品格,也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榜样。在继承前人的优良传统基础上,我们应不断开创属于自己的技艺,力求在现代社会中找到适合发展的新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