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6月,徐州指挥部,薛岳将一个文件袋递给李默庵,示意他打开看。李默庵接过文件袋,迅速掀开,一张地图映入眼帘:扬州、盐城、泰州、淮阴……这些熟悉的地名在他眼中逐渐清晰,接着是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任务很明确——他将指挥六个整编师、一个新编旅和一个交警总队的兵力,目标是占领苏中解放区,并且赶走驻扎在此的三万华中野战军。双方兵力对比是4:1,李默庵不禁暗自窃喜,心里想:这不就是三个手抓田螺——稳拿。 此时,华中野战军内部,陶勇、王必成等名将如云,他们的军事才能不可小觑。然而,唯一的短板便是兵力。能够投入战斗的仅有一师、六师,其他的部队如七纵、十纵,都是地方武装改编而成,战斗力较弱。
粟裕的副手谭震林,在红军时期被誉为南方三杰之一,军事造诣极为高深。作为新四军创始人之一,他在苏中华野后勤、建制和新兵招募等方面都有着极高的声望。作为主帅,粟裕制定了通过运动防御消耗敌方有生力量的作战方案,避免与敌方硬拼。这一战略得到了谭震林的全力支持。 7月15日,李默庵带领大军分四路向如皋、海安推进。整编83师的两个团和山炮营刚刚行军到宜家堡,泰兴县,还没来得及安营扎寨,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了宁静。 第二天,战斗结束,李天霞带领的83师师部发现,两个团几乎全军覆没,剩下的只有一个营部。三千多人的兵力,连同一个美式山炮营的全部武器,悉数落入华野之手。李天霞心情低落,带着沮丧向李默庵汇报,不料却遭到严厉训斥。李默庵觉得虽然83师吃了些小亏,但建制还在,便决定继续让他们朝如皋和海安推进。 一师、六师接到命令,迅速行军赶往如皋,进行防守。李默庵留下部分兵力继续包围泰兴,满怀信心,认为华野主力还在泰兴驻守。于是,他将整编四十九师、六十九师和六十五师调动,朝如皋进发。 然而,正当这些部队未到如皋时,埋伏已久的一师突然从两侧道路猛扑出来,四十九师、26旅和79旅的部队猝不及防,战斗持续了一整天,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华野大获全胜,消灭了敌军一万多人。 但连续十天的激烈战斗让李默庵的部队疲惫不堪,伤员不断增加。谭震林察觉到这一点,坚决不同意继续作战,要求一师和六师进行休整。然而,粟裕却对形势感到紧张,他明白敌人迟早会继续推进,李默庵本就是来占领苏中解放区的,几千人的损失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战后的分析会上,粟裕提出,由于敌方行军不力,华野完全可以放弃海安,继续实施运动防御,消耗敌军更多有生力量。可是,谭震林听到粟裕建议放弃海安时,气得火冒三丈,一脸不悦,强烈反对道:海安是战略中心,怎么能放弃?难道前面两仗就白打了吗?其他人也纷纷提出,海安是华野的交通枢纽,战略意义非凡。 粟裕见谭震林如此愤怒,心知他根本不同意这一决定。于是,他带上警卫员,骑着摩托车急匆匆赶往华中军区,途中摩托车坏了,他不得不改乘黄包车,继续赶路,最终在风尘仆仆中抵达军区。军区在得知粟裕来意后,迅速报请上级批准运动防御,暂时撤离海安。粟裕回到海安后,留下七纵在城外进行骚扰,主力部队随后依次撤离。 到了8月初,十纵不断对敌进行袭击骚扰。虽然十纵大部分是地方武装,仅有一个团是野战部队,但他们的袭击效果显著,最终消灭了3000余敌兵,并成功消耗了敌军1万多发炮弹。 8月10日,趁敌第七旅和105旅在李堡换防之际,粟裕指挥一师摧毁了一个半旅,缴获电台120部。当看到成堆的电台时,谭震林不禁笑了,心情大好。 李默庵的整编师在李堡战斗中损失惨重,超过三万人的伤亡令他再也无法分兵多路,部队不得不收缩到交通线上。此时,粟裕再次提出要突破敌方的侧后,直接进攻敌人腹地。华野迅速发动进攻,一举消灭了5个交警大队和26旅一个营,彻底打通了泰州、扬州西边的通道。李默庵意识到形势的严重性,开始加紧对淮北的进攻。 粟裕敏锐地发现,水网密布的邵伯,敌人在此地背水作战,处境极为不利。于是,他果断下令华野一师突击包围圈中的黄桥。 李默庵这时开始有些慌张,发现如皋东、北、西三面被包围,立即命令九十九旅增援如皋。旅长朱志席心中焦虑,害怕遭遇伏击,因此迟迟不敢行动。与此同时,整编65师出动,准备接应九十九旅。 谭震林看到敌方固守不动,便意识到时机已至,指挥十纵进行反击。但由于缺乏预备队接应,十纵在邵伯的防线已经难以抵挡住敌军的猛烈攻势。面对这一局面,粟裕又命令第一旅增援,兵力达到10个团,凭借着5:1的优势,成功歼灭了九十九旅的2个团。接着,第二师和第一旅再度回调增援,兵力规模达到了15个团。经过一系列激烈的交锋,李默庵的整编师总共损失了超过1.7万兵力。此时,谭震林终于明白了粟裕的用意——不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利用敌人的疏漏,用微小的代价换取了敌人整编师近5万的兵力。 1946年,苏中共发生了七次重大战役,指挥系统内部也曾发生过激烈争执。粟裕甚至不得不上报华中局,直到延安批准后,才开始执行。如果当时没有及时撤离海安,损失可能会更加惨重。海安的运动防御战,在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下,成功消灭了美式装备的整编师。尽管华野最终失去了苏中和苏北的控制,并一度进入山东,但通过这一系列战斗,逐步确立了以运动战为主的战略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