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4日,聂卫平去世的消息传出时,安徽无为的小城一个名叫龚义霞的中年女人,眼睛瞬间湿润了。她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终于开口时声音微微颤抖:聂老走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根细线,牵出了她和聂卫平之间,近四十年的一段往事——这段往事没有惊天动地的轰轰烈烈,却比许多传奇故事更让人感动,令人心头一热。
那是2011年的夏天,池州的围棋比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聂卫平接连来了三趟。大家都知道他工作繁忙,几乎没时间停下脚步,但每次坐到饭桌上,他总是忍不住提起一句:小霞现在怎么样? 当时没人理解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深情,直到副市长夏月星亲自安排人去联系,才终于把那个远在石涧镇经营小超市的女人请到了宾馆。13点48分,宾馆的门打开,聂卫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你来了,好久不见。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任何形式的客套,仿佛他们两人昨天才见过面。 其实,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了。小霞是1985年才进城的,年仅17岁,她从无为的农村来到北京,经人介绍,进入了聂家当保姆,照顾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那时,聂卫平正处于围棋事业的巅峰,尤其是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他一场接一场地奋力拼搏。家里人虽然不多,但每次他回家,总会抽时间和这个勤快的小姑娘聊上几句。小霞叫他大哥,他也亲切地回应。然而,好景不长,1987年,她突然腰疼得无法起床,回家治疗了大半年,病情却愈发严重,最终瘫痪了。家人几乎束手无策,正当他们一筹莫展时,聂卫平的姐姐聂姗姗写信催促他们尽快将小霞送到北京治疗:别耽误了,这边能治。 到了医院一检查,才知道她得的是脊椎巨骨瘤,这在当时几乎可以算是绝症。聂家姐弟毫不犹豫,带着小霞跑遍了各大医院,垫付医疗费用并尽全力为她做手术。媒体一报道,全国各地的好心人纷纷捐款支持。1988年,小霞终于站了起来,第二年,她还被央视邀请上春晚,坐在台下听韦唯唱《爱的奉献》——这首歌后来有人说是为她而作,虽然这个说法从未得到证实,但那份情谊,却是真真切切的。 病好之后,小霞回到安徽,结婚、生子、开店,过上了平凡的日子。她偶尔和聂家二姐通个电话,其他的事情并没有再大张旗鼓地说起。她从来没想过要张扬什么,可没想到,聂卫平一家人竟然也没有忘记她。2009年,聂卫平去宣城参加比赛,吃饭时突然提起:那个小保姆,现在找得着吗? 当地领导帮忙联系了她,可惜那时她家里有事,没能见面。但是,一通电话打过去后,聂卫平在电话那头笑了好久。后来,他在自己的博客里写到,找她并非为了炫耀,而是担心她生活艰难,怕她旧病复发,想托人照顾一下。聂卫平还特别提到,大部分的钱是二姐出的,因为当年小霞曾照顾过聂家的老人,这份情,他一直觉得应该回报。这些话说得如此平淡,却透着一份最真挚的情感。 如今,小霞依旧在镇上的小超市里守着她的生活。日子虽然平淡,但她偶尔会翻翻新闻,看到聂卫平的名字时,还是会多看几眼。这一次,聂卫平永远地离开了,她坐在店里,面对记者的镜头,深深地说出了她的心里话:他是为国争光的人,那么忙,还记得我。 就这一句话,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