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博物馆作为我国文化的殿堂,是历史的宝贵载体,收藏着无数具有重大历史价值的文物。而其中,西周青铜器——利簋,尤为引人注目。它不仅是我国古代青铜文化的瑰宝,更为我们揭示了几千年前那段尘封的历史,部分还原了武王伐纣之战的真相。
利簋,又被称作武王征商簋、周代天灭簋或檀公簋,出土于1976年陕西临潼县零口镇。簋,这种青铜器具,是先秦时期古人日常生活中使用的器具,类似今天的碗,主要用于盛食。而簋在古代,也常作为祭祀礼器,通常与鼎一同使用,鼎的数量一般为奇数,而簋则为偶数,这种组合显示了古人对宇宙秩序的理解和敬畏。 利簋整体保存完好,高28厘米,口径约22厘米。它的造型沉稳厚重,花纹简洁而不失精致,外观风格保留了商代青铜器的传统特征。器物分为簋身和底部方形底座两部分,底座的设计体现了古人天圆地方的宇宙观念,这种设计在青铜器中屡见不鲜。相较于日常使用的青铜器,利簋的大底座则表明它是专门为祭祀而制,具有鲜明的礼器性质。 在利簋的腹部,雕刻着一圈凶猛的饕餮纹。这种纹饰在当时的青铜器中非常常见,有学者认为,这样的图案旨在彰显贵族阶层的威严,提醒奴隶与下属必须服从。然而,也有学者认为,这种图案更多的是一种警示,告诫后人要保持克制,避免过度贪婪以致招致灾祸。除此之外,利簋的表面还装饰有西周时期常见的云雷纹,为其增添了一份独特的美感,同时也展示了当时青铜工匠的卓越技艺。 尽管利簋外形不如体型庞大的母戊鼎,或如精巧的四羊方尊那样引人注目,但在2012年,由《国家人文历史》杂志社组织的评选活动中,它却以其铭文的独特价值,脱颖而出,成为了青铜器文物的代表。这一转折,正是因为利簋所承载的铭文,它为我们揭开了武王伐纣的历史真相。 在先秦时期,古人在祭祀时常会在器物上雕刻铭文,记载仪式的内容,既具实用性,又具有极高的历史研究价值。利簋的铭文,由32个字组成,刻在其腹部底部,内容十分具体。这段铭文的大意是:周武王在甲子日的早上发动了对商纣的进攻,战斗当天便取得了胜利,八天后对参战的将领和官员进行了封赏,铭文中的利便是担任右史的官员,他得到了铜和金属材料,最终将这些材料铸造成了我们今天所见的利簋,用以祭祀自己的祖先——檀公。 在这段铭文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征商二字,它成为了迄今为止发现的关于武王伐纣的第一个实物证据。这一发现,让许多历史学者蜂拥而至,参与到对铭文的破译工作。通过专家们的共同努力,铭文内容被重新断句,揭示出武王伐纣的真实情景。 铭文中提到的岁鼎一词,学者们有不同的解读。一部分认为岁鼎中的岁与岁卜二字有关系,指的是战前进行的祭祀占卜;另一部分则认为岁指的是木星,即岁星,而岁鼎指的是木星高悬的天象,后来这一观点得到了广泛认可。尽管利簋铭文对武王伐纣的记载简短,但它解开了一个长期悬而未解的历史谜团,证实了牧野之战的胜利并非历史上长期争议的速胜战。 牧野之战的历史地位非常特殊,它是周朝建立的决定性战役,标志着商朝的灭亡。很多历史学者对速胜这一说法持怀疑态度,因为从周与商的实力对比来看,商朝尽管遭遇了东夷的多次打击,但依然能够调集庞大的兵力抵御周的进攻。然而,周武王能在一天之内打败纣王,这一历史记载,似乎与实际情况有所出入。因此,有学者认为牧野之战可能是一场艰苦的战斗,只是后人为了突出周武王与纣王的德行差异,便将其写成了速胜。 直到利簋的发现,铭文中明确记载了周武王一天之内打败纣王,完全印证了《史记》中的记载,这不仅解答了历史学界的疑问,也打消了国外学者对中国史料真实性的质疑,为我国历史研究的发展增添了重要的证据。 通过对利簋的研究,我们也进一步认识到,尽管中国古代历史有着详尽的记载,但在西周初期,许多历史资料仍然存在缺失。直到西汉时期,学者刘向便尝试根据古籍中的天文数据推算武王伐纣的时间。近代,西方学者利用哈雷彗星的周期性来推算这一事件的发生时间。然而,在这一时间断代问题上,长期以来我国学者并未占据主导地位。直到利簋的出土,为我国的历史断代研究提供了新的突破口。 通过利簋的铭文和考古学者的研究,科研人员利用碳-14年代测定等技术,终于确定了武王伐纣的时间为公元前1046年1月20日,正是甲子日,这与铭文中的记载完全吻合。这个发现不仅打破了长期以来的争议,还获得了国际学术界的高度认可,被视为中国远古史研究的重大突破。 利簋作为这段历史的见证者,其价值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文物意义。它为我们准确追溯历史事件的发生提供了重要线索,同时也让中国学者在国际学术界赢得了话语权。它的出土,不仅推动了历史学和考古学的研究,也为我们打开了理解古代历史的全新视角,成为我国历史研究的标志性成果。随着更多珍贵文物的出土,考古学者们将继续借助现代科技,进一步揭示历史的真相。利簋无疑是这一进程中的重要里程碑,它让我们更加接近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故事,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历史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