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棋盘上没输过几次,生活上却段位太低。”
聂卫平在一次采访中这样说。
1月14日晚,22点55分,北京医院的病房灯光未熄,74岁的“棋圣”聂卫平走完了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
这个曾让一整个时代为围棋疯狂的男人,最终没能赢下生命的残局。
他曾是国人心中“抗日英雄”,11连胜日本棋手,扬我国威;他也是家庭里的“失败父亲”,三段婚姻,三个孩子,却没有一个能真正陪伴他老去。
他是棋盘上的神,却没能下好人生这盘棋。
1984年,中日围棋擂台赛上,中国队节节败退,国人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聂卫平横空出世,一连斩下小林光一、武宫正树、藤泽秀行等日本顶尖棋手。
一人力战五将,连胜11局,硬是把濒临出局的中国队拉回了胜利的轨道。
“聂旋风”横扫日本,成为无数人心中的英雄。
那时候,全国上下,小孩不看动画片,跟着学围棋;
大爷不下象棋了,拿起了围棋盘;
家家户户都知道“棋圣”聂卫平的名字。
那是聂卫平的“黄金时代”,也是中国围棋扬眉吐气的时代。
但谁又能想到,一个在棋盘上百战百胜的男人,在家庭这局棋中,却步步为营、处处失控。
第一任妻子孔祥明,是聂卫平少年时在成都围棋比赛中认识的。
一个13岁,一个10岁,初见时的棋盘对弈,成了日后命运的伏笔。
结婚后,孔祥明放弃了自己的棋手生涯,甘愿做聂卫平背后的女人,她搜集棋谱、陪练、管家、带娃,一手撑起了这个家庭。
1981年,儿子出生,叫“聂云骢”。
可风光背后,裂痕悄然滋生。
1991年,聂卫平在湖南台春晚结识了女演员王静。
不久,王静怀孕了。
他在一个午后打电话给孔祥明,说:“我无能为力了。”
一句“无能为力”,打碎了一个女人12年的付出,也让一个10岁男孩的世界天塌下来。
离婚那天,儿子拉着他的衣角,哭着说:“爸爸别走。”
聂卫平转身离开,没回头。
孔祥明带着儿子远走日本,从此父子天各一方。
王静,是著名演员王刚的妹妹,气质优雅,性格直率。
1991年,婚后不久,儿子聂云青出生。
这个孩子,聪明却不显山露水,没有继承父亲的棋艺,也没有母亲的舞台细胞。
聂卫平忙于比赛,王静全国演出,家成了旅馆,一年能见几次面都算奢侈。
生活上的鸡毛蒜皮,终究磨掉了两人的激情。孩子教育、家务分工,每一个细节都成了争吵的导火索。
2001年,婚姻走到尽头。
王静带着聂云青离开,聂卫平这一次,连挽留都没有。
而那个叫聂云青的男孩,成了父亲心头永远的牵挂,他踏实低调,不争不抢,却始终未婚。
老来时,聂卫平常说:“云青没出什么大事,但我最担心的就是他还没找到对象。”
2001年,棋圣遇到了他的“逆风翻盘”。
贵阳的围棋活动上,他认识了年轻漂亮的兰莉娅。
她是他的粉丝,曾是俱乐部的客户经理,温柔、体贴、比他小整整23岁。
两人恋爱不到三个月,就结婚。
2004年,女儿聂云菲出生。
从那以后,聂卫平的生活变了。
公文包换成保温杯,白酒换成“二两专供”。
兰莉娅每天早上为他做早餐,晚上提醒他吃药控酒,连朋友圈都替他管理。
女儿云菲,更是他晚年最大的欢喜。
她小时候会陪父亲下棋解闷,长大后成了他的“健康监督官”。
甚至还特意为他设计了一款低度白酒,名字就叫“聂二两”。
在聂卫平的世界里,前两段婚姻是战场,第三段婚姻是港湾。
聂卫平的长子,原名聂云骢,后改名孔令文。
1991年,跟随母亲远赴日本。
在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母子俩挤在十几平米的小屋,靠教围棋维持生计。
小时候的孔令文,在学校常被欺负,被骂“外来人”。
但母亲从未放弃,咬牙坚持,靠围棋一点点拼出一条生路。
16岁那年,他决定改姓“孔”。
“我不想再叫聂了。”
这个决定,像一把刀插在棋圣心头。
1998年,他加入日本国籍,只为能参加更多赛事,不再受身份限制。
2003年,他和日本九段棋手小林觉的女儿结婚,婚礼没有邀请聂卫平。礼金送去,又被原封不动退回。
聂卫平后来在深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着那封退回的信,沉默了整整一晚。
直到2013年,聂卫平直肠癌确诊,孔令文第一时间回国照顾。
擦身、喂饭、陪检查,这对沉默多年的父子,终于重新坐在了一起。
“爸爸以前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
没什么戏剧化的拥抱,但那一刻,棋盘之外的残局,终于有了落子。
2026年1月14日,聂卫平因突发疾病去世。
13年的抗癌路,他从未服输。
哪怕医生都不建议手术,他依旧选择开刀,只因为他说:“我从不等死。”
他是棋坛的战神,是中国围棋的精神图腾。
但他也是三段婚姻的男人,是三个孩子的父亲,是那个在病房里偷偷抹泪的老人。
他用一生告诉世界: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聂卫平的一生,是无数人心中的传奇。
可传奇的背后,是一局局难解的残局:儿子改姓、家庭破裂、三段婚姻、晚年孤独。
我们记住了“聂旋风”,却也不要忘了那个在深夜对着棋盘沉思的老人。
“国士无双,棋盘有终。”
而我们每个人,或许都在下一盘属于自己的人生棋。
别等最后才发现——那些看似不重要的“情”,才是最难解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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