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21日,49岁的黄招强在驻港部队营区病房外的走廊上永远倒下了。
他是对越反击战中的一等功臣,来自广东河源一个普通的小山村。在宗梅村的吊桥上,他独自一人浴血奋战,击毙了17名敌人,尽管身上多处受伤,依然坚守在高平的重要防线。即使军医建议截肢,他也拒绝了,带着弹片的腿再次回到训练场。在驻港部队,他常常冒着潮湿的天气与士兵们一同训练。这个经历过生死、拼搏过的硬汉,最终没能战胜晚期胰腺癌。 有些人不禁好奇,像黄招强这样从枪林弹雨中走过的钢铁战士,为什么会在49岁时因癌症去世?或许,这与他在战场和军营中坚持的信念密切相关,也与他始终未曾提及的伤痛息息相关。 早在1979年,黄招强的身体就因战争留下了病根。当时,他年仅21岁,是41军121师361团4连7班的班长。在宗梅吊桥的战斗中,他识破了伪装成我军的越军特工,迅速开枪击毙六名敌人,接着陷入了激烈的近身搏斗。他的左臂被砍伤,腿部中弹,膝盖炸伤,甚至两根肋骨被断裂。但他依然捡起地上的枪,拼刺刀,用枪托砸敌人,最终打死了17个越南敌军,死死守住了这条关键的补给线。战斗结束后,他的腿肿胀如树根,肩膀上的弹孔不断流着黄水,腿部还嵌着弹片。尽管如此,他依然拒绝离开战场,坚持等到任务完成后才晕倒,被送往医院治疗。 军医建议截肢时,他只是说了一句我还能跑,并坚决拒绝了。出院后,他拄着拐杖回到训练场,带着士兵们一起冲刺、投弹,尽管每次伤口遇到潮湿天气就会发炎,甚至阴天也会疼痛不已,但他从未把这些视为问题。身体里残留的弹片和那些未愈的伤口,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消耗着他的健康。但他从不把这些说出来,总是说:我替牺牲的战友活着,不能停下来。这些伤痛成了他日常工作的背景,一直藏在旧军装下,不为人知。 战后,黄招强成了全军有名的英雄,荣获一等功并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尽管如此,他没有停下脚步。从副连长到副团长,再到121师副师长,他从未利用任何机会休养或参加慰问活动,而是长期住在部队营房,与士兵们同吃同住、一起训练。有人开玩笑说他当副师长了,还跟士兵抢炕睡,他总是笑着说:炕热,离战士们近。后来,他去国防大学和俄罗斯伏龙芝军事学院进修,学成归来后,依然在一线工作,把战场的拼搏精神带入到日常训练和指挥工作中。 2003年,45岁的黄招强调任驻港部队副参谋长。那时,他已经有了白发,腿伤因为香港潮湿的天气越来越严重,夜晚常常因疼痛无法安睡。然而,他依旧坚持每次部队训练都亲自参与,我不走,别人就不会走快是他常说的话。驻港部队的工作既紧张又充满特殊使命,训练、巡逻、文件处理、庆典保障等工作几乎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和妻子、儿子分别住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妻子在桂林,儿子在长沙,但他却觉得这样更好,因为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2007年,香港回归十周年庆典、部队海训等一系列任务接踵而至,黄招强的腹部开始不断疼痛。他以为只是消化不良,就忍着继续批阅文件、带队训练。警卫员几次建议他去医院,都被他婉拒了。其实,黄招强的身体早已在向他发出警告:食欲减退、体重下降、晚上频繁咳嗽。但他一直认为,自己从未生病休息。这个曾说过不能死在床上,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的硬汉,把军人的坚守做到极致,却忽略了自己的健康状况。几十年的高强度工作和压力,最终让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直到2007年8月,黄招强因腹痛严重被强制送往医院,结果被诊断为胰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从确诊到去世,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即使在病床上,他左手输液,右手仍然拿着笔查看训练计划。老战友来看他时,他忍住剧痛笑着说:千万别告诉战友们,我没事,住一段时间就能回去工作。他留给战友们的最后安慰是那句:枪林弹雨都过来了,这怕什么。 2007年10月21日清晨,他推开警卫员的手,试图自己走回营房,结果走了没几步就倒在了地上。那件旧军装上,一级战斗英雄的奖章依然闪闪发光。这个经历过战场生死、忍受战伤、几十年坚守在岗位上的广东硬汉,最终倒在了自己一生捧在心里的军营里。他之所以输给癌症,并不是因为缺乏意志,而是因为他把一生的坚韧和热爱都奉献给了部队,忽视了自己早已过度消耗的身体。他的身体曾在战场上遭受过枪弹的伤害,在随后的几十年里被高强度的工作压垮。尽管如此,他从未停下过,也从不把自己的健康问题当回事,因为在他心中,军人这两个字比一切都重要。黄招强的49年生命中,一半时间在战场上拼杀,一半时间在军营中坚守。从河源山村的少年,到吊桥上的英雄,再到驻港部队的副参谋长,尽管胰腺癌最终夺走了他的生命,但他的故事与精神将永远流传下去,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