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6月初,雪峰山的浓雾将湘西大地笼罩。经过近两个月的激烈战斗,枪炮声已经渐渐消失。中国军队将敌军牢牢包围,像铁钳一样,将数万名日军困于山谷之中。就在眼看敌军即将覆灭之际,重庆最高指挥部的密电突然送到前线指挥官手中,这一封命令改变了原本即将取得的胜利,打破了几乎完全的包围。许多人至今仍不理解,为何要在战局即将锁定时放松对敌的围困。
让我们将时间拉回到1945年春季。此时,日军在太平洋战场的溃败已经是大势所趋,他们在中国的占领区也开始动摇。为挽回战局,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决定进攻湖南西部的芷江机场。选择芷江的原因是其战略重要性:该机场成为中美空军的主要起飞基地,空军战机不断轰炸日军交通线,令日军困扰不已。夺回芷江,成为日军试图逆转战局的最后希望。4月,日军正式发动了进攻。此次作战由日军第20军司令官板西一良中将指挥,他调集了第116师、第47师等8万余人分三路突进雪峰山,计划越过雪峰山,直扑芷江。 中国军队早已做好充分准备。陆军总司令何应钦在昆明指挥,前线则由王耀武指挥的第四方面军负责。王耀武调集了第74军、第100军等主力部队,还召集了胡琏的第18军支援。他了解雪峰山复杂的地形,决定采用诱敌深入的战术:先让日军进入山区,依托复杂的山势逐步消耗敌人的力量,然后再在适当时机收紧包围。战前,蒋介石发布了严令:若日军突破至芷江,方面军团长及以上官员将受到军事法庭审判。王耀武立即将指挥部前移至靠近前线的安江,全力监控战局。4月15日,日军第116师团在洞口塘遭遇了中国第74军的顽强阻击。洞口塘是进入山区的要道,地形十分险要,山崖陡峭,防守极为有利。 中国第74军并未与日军硬拼,而是依托坚固的工事进行伏击。当日军接近时,中国军队便猛然开火,用机枪、步枪和手榴弹迎头痛击。每当日军在山头前进时,守军会拖延他们的进攻,阻止敌军一段时间后迅速转移至更高的阵地继续作战。日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同时,雪峰山的老百姓也积极支持军队,他们为军队指路、运送弹药粮食,并在炮火间隙抢修工事,军民团结如一。南线武阳镇的战斗同样非常激烈。4月17日,日军第68师团占领了新宁县城后,迅速向武阳进攻。武阳镇虽小,却是南线的重要门户。 守军一个连与兵力、火力都占优势的日军展开了血战,整整四天四夜,最终全体守军壮烈牺牲,武阳暂时被日军占领。然而,日军还未稳固占领该镇,王耀武调派的援军已赶到。在中美空军的支援下,中国军队发起反击,不仅重新夺回了武阳,还歼灭了日军1500多人。这一战被称为武阳大捷,并且使得南线战局发生了转折。 与此同时,中线战斗的惨烈程度超乎预期,焦点转向了溆浦县的鹰形山阵地。鹰形山外形像一只老鹰,地势险要,控制了多条重要交通要道。如果日军占领此地,将撕裂中国军队的防线。接到命令后,中国第100军第51师全力反击,誓言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鹰形山。接下来的战斗惨烈异常,双方炮火几乎把山头上的一切都摧毁。白天,日军在飞机掩护下发动冲锋;夜晚,中国军队组织敢死队,利用夜色夺回日间失去的阵地。山头反复易手,战斗中,山坡上堆满了双方的尸体。 一个营,四百多名士兵,几天后只剩下几十人能站立。粮食无法供应,战士们用生米充饥;水源断绝,他们只能舔舐树叶上的露水。山下的龙潭镇老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男人挑担架,女人送弹药,冒着炮火支援前线。营长张春林带领最后二十几名战士,死守鹰形山主峰的弹坑,不管日军如何冲锋,一步不退。最后,这座山被当地百姓称为英雄山。 进入5月,雪峰山的战局发生了变化。日军经历了一个月的猛攻,已经疲惫不堪,而漫长的补给线在中美空军的持续打击下几近崩溃。中国军队凭借优越的地形和坚固的工事,防线依旧稳固,且新援部队也已到达。王耀武意识到反攻的时机已经来临。他最为依赖的新锐部队是胡琏指挥的第18军,这支从常德驰援的部队包含第11师、第18师和第118师,他们的任务是从辰溪、溆浦一带向东突破,切断日军的退路。杨伯涛的第11师攻势特别迅猛,许多士兵的家乡就在芷江附近,他们保卫家园的斗志格外高昂。第11师经过一天激战,歼灭了日军一个大队,接着继续追击,打败了日军的后勤部队,并在5月12日收复了山门镇。杨伯涛没有停留,立即指挥部队向南进攻,封锁日军的退路。 与此同时,第74军和第100军也从防线出击,开始挤压日军。中美空军完全掌控了空中优势,对地面目标进行了精准打击。到5月中旬,日军第116师团等主力部队的后路已被中国军队切断,战场的主动权已经完全转向中国军队。包围圈逐渐收紧,前线士兵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彻底消灭山谷中的日军。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重庆方面发出了改变作战部署的命令。国民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即将召开,高层希望借此战役打响一场大捷,以鼓舞士气。因此,重庆方面要求扩大战果,不是立即消灭被围的日军,而是在某些方向上稍作放松,留出缺口,诱使日军深入,再进行追击。这样一来,能够获得更大的战果数据。这个命令让王耀武、胡琏等指挥官心情复杂。从军事角度来看,这等于放走几乎胜利的战局,可能错失了将大量日军歼灭的机会。然而,军令如山,必须遵从。 战场上只要出现丝毫松动,日军便会拼命挣扎求生。从5月底开始,日军第116师团等部队拼命撤退,他们抛弃了大量重型火炮、卡车和行李,甚至伤员也被丢弃,沿着中国军队减轻压力的通道,狼狈逃向邵阳。中国军队的侦察兵和前沿部队看到了以往从未见过的景象:昔日肆意猖狂的日军士兵,此时衣衫褴褛、队形散乱,许多人甚至丢掉了武器,急忙逃命。虽然中国军队进行过多次追击,在芙蓉山和桃花坪等地造成了不少日军伤亡,但最终错失了将日军数个师团全歼于雪峰山的最佳时机。 1945年6月7日,湘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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