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近代史上,很多时候都有中国人帮助洋人指路。比如,在鸦片战争期间,就有中国人为英国人提供帮助;在英法联军和八国联军进攻北京时,也有中国人参与带路;甚至在抗战时期,汉奸和那些给日本人带路的人遍布各地。老一辈的知识分子往往解释说,这些人缺乏民族自尊心,甚至有人认为洋人对中国人民不坏。这种说法太过低估了带路这一行为的复杂性,成为带路党或当汉奸其实也是需要技巧的,至少得具备三方面的条件。
首先,成为带路党,除了会说语言外,最重要的是要有一定的组织力量,这样才能让洋人意识到,杀了带路党并不划算。以鸦片战争时期的带路党为例,他们就是和英国鸦片商人合作的洪门社团。洪门下的联义堂、忠义堂等社团早与怡和洋行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他们帮助英国将鸦片从沿海运送到内地。随着英军北上的推进,这些洪门的成员便成了英国军队在中国的重要合作伙伴,甚至为英国军队提供了猪肉、羊肉、鸡肉和面包等物资。英国人知道洪门的背景很强大,甚至在新加坡的英国警察比清朝更早就调查过这些社团,因此,英国才愿意和他们合作。 如果没有这样的背景和关系,贸然做带路党,那可就危险了。鸦片战争期间的英国陆军可是出了名的暴徒,英国的西顿男爵曾说,若一个英国军营里没有五十个罪犯、酒鬼、掠夺者或逃兵,那就应该感谢国王了。英国陆军招募士兵时,几乎是从监狱里挑人,什么小偷、扒手、走私犯都有,真是一个人渣的集中地。英国海军也好不到哪里去,神经病和疯子是常见的征兵对象,而且英国海军还曾专门从精神病院拉人当兵,甚至强征海盗船的船员。英国远征军几乎每次都会有印度士兵参与,而这些印度士兵的行为也一向不好。至于法国人,同样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法国的北非士兵,他们以抢劫和强奸闻名,甚至在西班牙和意大利也留下了恶名。这样的军队,背后必须有强大的组织支持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带路。 到了抗战时期,日本军队也依赖于这样的组织力量。五万洪门成员组成的中华洪门联合会就为日本人带路。而且在香港,像和胜和、福义兴、和安乐等洪门社团,也帮助日本军队建立了慰安所。除了洪门,青帮、一贯道等社团也曾为日本人提供帮助。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没有背后庞大的社团做支持,贸然为洋人或鬼子带路,基本上也就成为了像《大宅门》中的白三爷一样的反面教材。 另外,留学生也是带路党的一部分。在中国近代,留学生有着相当强的政治影响力。北洋政府和国民政府中,有三成到五成的官员曾是留日学生,而在抗战时期,也有38%的汉奸出身于留日学生。留日学生的同学会,有时也就是汉奸的联谊会。虽然其中不乏精英,但其中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最终成了汉奸。此外,教徒也是西方势力用来做带路党的一个重要群体。清朝末年和民国初年,许多西方传教士和他们的信徒充当了带路党。比如,英国的卫斯理教会传教士宝复礼不仅加入了英国的军事情报局,还为美军带路。而法国的天主教北京总主教樊国梁,就曾为八国联军组织了五十多人的翻译带路团,并带领联军洗劫了礼亲王、庆王府、李莲英的府邸。在八国联军横行北京时,带路党往往是有洋神甫作为靠山的,否则他们就会像《大宅门》中的白三爷一样,最终遭到报应。 最后,带路党这一职业的竞争也是非常激烈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带路党所能获得的收益越来越小,但风险却大大增加。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不明智的人愿意加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