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仙侠小说《驼背上的美人》第一卷·第二章,风起天掌峰/鹰之

一、天碑现世

华族南海之滨有一座山，五个大小各异高矮不一的山峰拔地而起，因此，名曰“天掌峰。”

但天地初开时，并没有这座山。它的神秘出现，源自万年前那场惨烈的龙凤族大战。

龙凤族本来强强联合甚是融洽，但在龙凤联军赶跑疯狂扩充地盘的麒麟族之后，却在罗睺族的挑拨之下出现了裂痕。为地盘、灵脉之争，二族之间展开了多达数年的血战，战火焚尽群山，血水染红沧海，连日月都曾黯淡。

最后的决战在南海之滨展开，眼看两族将在这场战火中同归于尽。就在这时，元始天尊从天而降：

“两族都乃三界精英，如此火拼终是玉石俱焚之举。这样吧，以我手掌为界，掌心侧归凤族，掌背侧归龙族，自此各守其域，不得越界。”

元始天尊说罢，伸出右掌，向天空、大地各自一指，一座山脉应运而生。从此，天掌峰成为两族之间一道沉默的界线、一个无言的约定，也是悬在世代心头的一柄剑。

但这场持续万年的平静，在三年之前被彻底打破。

三年前， “天掌峰”掌心部位猛然裂开一道巨口。地火冲天而起，喷涌出数百丈高的炽热岩浆，映得半边天空如同血幕。这喷发持续了三天三夜方休，将周遭的山林巨石尽数夷为平地，硬生生造出一片方圆数里的广阔广场。

待地火熄灭，烟尘散尽，广场中央，赫然矗立起一块三丈高的无字石碑。

石碑通体黝黑，端方正直，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生根于此，稳如磐石。

那是一块高约三丈的无字石碑，通体黝黑，非金非玉，更似某种浑然天成的晶体。碑身方正厚重，前后毫无雕饰，只在左右两侧隐约可见古老云纹浮动，左侧似蛟龙出海，右侧似凤凰展翅。它立在那里，不显光华，不散威压，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静穆与庄严弥漫开来，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镇于此地，连空气流经其侧，都变得沉缓而富有韵律。

二、凤临·初探

最先察觉这天地异变的，是巡弋至此的凤族斥候。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凤族王庭。火焰王凤天正闻报，赤陶般威严肃穆的脸上掠过一丝惊疑。他即刻召来太子凤凌霄与二公主凤来仪。

“凌霄，来仪，”凤天正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天掌峰乃中立之地，突现此等异象，恐非吉兆，但亦可能是我族机缘。你二人速带‘赤翎卫’精锐前往查探，务必谨慎，详察其秘，切忌轻举妄动。”

“儿臣（儿臣）遵命！”兄妹二人领命而出。

凤凌霄身高九尺，猿臂蜂腰，一身暗金色劲装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线条，眉宇轩昂，顾盼间自有睥睨之气，是凤族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战神。凤来仪则身姿高挑曼妙，一袭赤红留仙裙，云鬓上斜插一支火玉翎簪，凤目流转间，英气与妩媚奇异地融合。

二人率八百赤翎卫精锐，风驰电掣般抵达天掌峰。

当亲眼目睹那黑色广场与无字石碑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凤凌霄，眼中也难掩震撼。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派出精通阵法和古物的长老仔细探查。

“太子，公主，”一位白发长老收回贴在碑面上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此碑……老夫探查不出任何人工雕琢或阵法痕迹，仿佛天生地长。但它周围的天地灵气……纯粹、温和、且异常活跃，自行流转的轨迹，隐隐契合某种至高大道！”

凤来仪闻言，已在碑前数丈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不过片刻，她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睁开双眼，眸中光华流转：“王兄，在此处运功，灵力流转速度至少快了三成，一些平日晦涩难通的关窍，竟有松动的迹象！”

凤凌霄将信将疑，也依言坐下。半个时辰后，他长身而起，素来沉静的脸上也露出动容之色：“果然！此地灵气不仅浓郁，更蕴含一种独特的‘道韵’，能助人宁心静气，直指修行本源。于我族火属功法，似乎尤为契合！”

接下来的几日，凤族众人轮流在碑前修行。惊人的效果很快显现：数名卡在瓶颈多年的赤翎卫将领，竟先后气息暴涨，成功破境！

“天佑凤族！此乃悟道神碑！”喜悦与狂热的气氛在营地蔓延。

三、龙至·暗潮

凤族发现“悟道神碑”的消息，如何能瞒过近在咫尺的龙族？况且天掌峰地火喷发时龙族早已觉察，只是碍于在天掌峰掌心一侧，龙族担心引发争端，因而先冷眼旁观，谋定而后动。

但附近窥探的龙族暗卫，发现凤族子弟凭此练功收获颇丰，当然不敢怠慢火速暴雨四海龙君。

南海龙宫，水晶殿内光华流转。四海龙君烛融高踞主位，他面庞宽厚如岩，颌下龙须微动，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似有波涛汹涌。听闻此消息，当即招来新任太子兼三军统帅烛九川与三公主烛芸。

烛九川身材修长，面容俊雅，一身水蓝锦袍，颇有儒将风范，只是眼神深处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烛芸则娇小玲珑，雪肤乌发，一双大眼灵动非常，顾盼间狡黠之色时隐时现。

“凤族在天掌峰得了机缘，”烛融的声音低沉浑厚，在大殿中引起隐隐回响，“此事你二人如何看？”

“父王，”烛九川上前一步，拱手道，“天掌峰乃中立之地，当年元始天尊划掌为界，掌心属凤，手背归我龙族。此碑自掌心涌出，按约当归凤族。然……天地奇宝，有德者居之，亦当有缘者共参。况且若凤族因此崛起，两组均衡之势恐被打破。”

烛芸脆生生接口，眼珠一转：“哥哥说得是。再说了，那地方灵气既然能助凤族破境，说不定对我龙族水系功法也有奇效呢？咱们若坐失良机，日后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烛融微微颔首，捻髯半晌。终于龙眸中精光一闪：“你们所言有理。九川，芸儿，你二人点八百‘巡波军’精锐，前往天掌峰。记住，此行重在探查虚实，交涉为主。凤族势大，且占先机，不可逞强”。顿了顿又说道，“但亦需让凤族知晓——南海之滨，非他家后花园。”

“儿臣领命！”

烛九川、烛芸率领八百龙族精英奔天掌峰而去。

四、对峙·协议

当烛九川兄妹率领龙族精锐抵达天掌峰时，正值日上中天，凤族子弟刚刚结束一轮修炼。

黑石碑广场上，一赤一蓝，两股鲜明的人马隔空相对，气氛瞬间凝滞。

烛九川越众而出，脸上已挂起无可挑剔的温文笑意，遥遥拱手：“凤兄，凤公主，别来无恙。天降祥瑞于此，灵气冲霄，我南海龙族亦有所感，特来恭贺，并想一睹这天地奇物的风采。”

凤凌霄踏步上前，如山岳峙立，朗声道：“烛太子，芸公主。此碑自我族地界涌出，乃我凤族机缘，不劳龙族远来‘恭贺’。”

话中绵里藏针，烛九川笑容不变：“凤兄此言差矣。天掌峰乃天尊所划中立之地，何来‘族地’一说？我俩族正是有意避开此争端之地，方有这万年太平，而今凤族欲独享宝地，岂非太过……”

“太过什么？”凤来仪莲步轻移，走到兄长身侧，笑靥如花，却字字清晰，“烛太子莫非忘了‘一掌分南北’之约？掌心属凤，此乃天尊定论。我族子弟在此感悟天道，有何不可？倒是龙族兴师动众而来，难不成想再启万年前战端？”

烛芸俏脸一寒，正要反唇相讥，却被烛九川施以眼色，她当即口气转缓，面带笑意：

“针对是非之地，有意避开纷争，不单是你我两族心照不宣的无形操守，连人族都默默严守这方律令。你看以凤字起头的村镇，店铺招牌全是以龙字命名，而以龙字命名的村镇，店铺名也必带凤字，所以还是和睦共赢才是上策。”

烛九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快，他知道硬拼绝无好处。目光扫过那黝黑神秘的石碑，又看看凤族众人明显精进的气息。便接着烛芸的话，继续以退为进，面带微笑，语气转为诚恳：

“凤兄，凤公主，我等绝无挑衅之意。万年来，龙凤两族毗邻而居，和睦相处，纵有旧怨，亦早该化干戈为玉帛。此碑神异，或正是上天赐予两族化解戾气、共参大道的契机。”他顿了顿，抛出深思熟虑的方案，“不若如此：此地仍属中立，但我两族可约定时辰，轮流在此修行参悟。譬如，白日归凤族，夜晚归我龙族。如此，既不失约，亦能共享机缘，两族子弟亦可避免冲突，岂非两全其美？”

凤凌霄与凤来仪对视一眼。这个提议看似让步，实则龙族以退为进，获得了共享宝地的资格。但眼下，凤族也不想在此地与龙族爆发全面冲突。

凤来仪嫣然一笑，接过话头：“烛太子此议，倒显出几分诚意。也罢，天地灵物，本就不该为一家独占。便依太子所言，昼凤夜龙，各不相扰。只是……需立下规矩，双方弟子不得越时，不得滋事，否则协议作废。”

“正当如此！”烛九川心中一松，立刻应下。

一场看似剑拔弩张的对峙，暂时以这份脆弱的协议告终。

五、脆弱的平衡

自此，天掌峰上出现了一幅奇景：

白日，赤旗招展，凤影盘旋，灼热而纯净的火焰灵气笼罩黑石广场，凤族子弟在碑前或静坐冥思，或演武练气，清越凤鸣不时响彻山谷。

夜晚，月华洒落，水汽氤氲，龙族精锐接替而至，湛蓝的龙元之气如潮汐般起伏，与碑身散发出的沉静道韵交融，隐约可闻低沉龙吟与波涛之音。

两族严格恪守协议，交接时甚至会有将领相互点头致意，看似和睦。

修炼的效果是惊人的。不仅两族精锐弟子修为猛进，连烛九川、凤凌霄这个层次的高手，也感到久未松动的瓶颈有了隐约的震颤。那无字石碑仿佛一个巨大的“道”之源泉，无声地滋养着靠近它的一切生灵。

然而，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龙族营地，烛九川放下手中玉简，眉头紧锁：“凤族白日占据最佳时机，吸收的乃是阳气最盛、最活跃的灵气，长远看来，他们获益更大。”

烛芸把玩着一颗夜明珠，冷哼道：“可不是么。而且我听说，凤凌霄那厮的‘九转焚天诀’似乎快要突破最后一转了……哥哥，咱们得想想办法，总不能一直替他们‘守夜’吧？”

凤族营地，凤来仪也在对兄长低语：“王兄，龙族看似安分，但那烛九川眼神闪烁，烛芸更非安分之辈。我族白日修炼虽占优，但夜晚防守空虚。需加派暗哨，警惕他们暗中搞鬼。”

凤凌霄望着夜幕下远处龙族营地隐约的灯火，缓缓点头：“来仪，你心思缜密，此事交由你安排。另外，加速参悟碑侧符文，我总觉得，这石碑的秘密，远不止辅助修炼那么简单……真正的机缘，或许就藏在那些符文之中。”

两族的高层，都在默默计算，暗自准备。那黑色的无字石碑静静矗立，如同一个沉默的见证者，等待着被彻底唤醒的时刻，也等待着……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的风暴来临。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