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4月,郑需凡接到命令立刻前往司令部。他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行礼,邓华就直接问他:你敢保证谷雨前有北风、东北风吗?如果错了,我就杀了你! 郑需凡16岁参军,17岁加入共产党,经过多年在侦察部门的积累,他早已锤炼出丰富的经验。当时他是40军侦察科科长,肩负着重大责任。面对邓华的质问,郑需凡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天气问题,而关乎到是否能够成功解放海南岛,丝毫不能马虎。若他判断失误,解放军第四十军可能会在琼州海峡付出沉重代价,甚至牺牲自己百次也无法弥补这个错误。
郑需凡毫不犹豫,挺直身躯,立正回答:我敢保证,谷雨前没有南风,若有错,杀我头!这句充满自信和担当的话,虽然带着巨大风险,但正是一个侦察兵的责任与担当,郑需凡的回答无愧于他长期锤炼的侦察能力。 邓华,这次亲自来审查韩先楚的解放海南岛作战计划。韩先楚越级向中央上报了作战意见,事情还要追溯到广东的解放。 解放战争结束后,解放军如同一股洪流,迅速扫除广东内陆的国民党残余势力,并预见性地阻止了国军逃亡海南岛。就在广州解放不久后,毛主席下达了收复海南岛的命令,四野指挥部随即接到指示。 邓华是一位以军政双全著称的将领,被誉为新中国军界的明日之星。作为15兵团司令,邓华深感肩上的责任重大。韩先楚则以敢打敢拼著称,他在战场上的敏锐嗅觉令他被称为旋风将军。作为12兵团副司令的他,这次要协助邓华完成解放海南岛的任务。 按照作战计划,邓华指示15兵团立刻开始在雷州半岛进行登陆作战训练,并尽可能收集船只。然而,在紧张的备战过程中,邓华却考虑推迟解放海南岛的时间。推迟的原因主要有两个: 第一个原因是金门战役的失利教训。广州解放后,解放军迅速解放厦门,并准备发起金门战役。1949年10月28日,金门战役结束,但解放军遭遇了严重损失,28军的9000名战士阵亡,这场战役成为我军解放战争中的一大失败。 在长达三年的解放战争中,从未发生过国民党军队成建制地被消灭,而金门岛仅仅124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就损失了三个团。尽管这些士兵一路从山东打到福建,战无不胜,但面对几公里宽的海面,他们却无能为力,只能听着岛上枪炮声逐渐变小。老兵回忆称,当时的解放军只能在海滩上无助地哭泣,举枪向空中疯狂射击,送别那些在金门牺牲的战士。 金门战役的失败暴露出解放军在渡海作战中的薄弱环节。渡海作战的船只数量本来就不够,而且大多是民用木船,敌军的飞机、大炮和军舰将其打得支离破碎。没有强大的海军、空军保护和充足的后勤补给,陆军贸然进行渡海作战,极易遭遇灾难。粟裕在这之后多次调整解放台湾的作战计划。 第二个原因是海南岛的复杂防御。负责海南岛防守的是国民党名将薛岳。薛岳在抗日战争中的表现异常出色,长沙保卫战时,他成功抵抗了精锐日军,具备强大的防守能力。 虽然解放军已尽力阻止国民党军队从广东逃往海南,但仍有一部分国军成功抵达岛屿,尤以余汉谋的部队为甚,这支部队不可小觑。薛岳指挥的防线被他命名为伯陵防线,并且凭借十万兵力,海军、空军的支持,形成了严密的防御体系。他相信解放军的当前实力难以突破这道防线。实际上,解放海南岛对解放军而言难度确实非常大,特别是渡海作战的风险更是无可避免。 另外,解放军的作战能力和准备工作也还不充分。除了邓华的谨慎外,叶剑英也在非常慎重地考虑问题。1950年2月,军委已下达命令,要求在此之前解放海南岛,但叶剑英和邓华决定进行战前的详细摸底工作。 琼崖纵队的冯白驹亲自来到广州,向叶剑英和邓华报告了海南岛的布防情况以及纵队的作战准备。海南岛的解放涉及渡海作战,对于解放军这样长期依赖陆战的部队来说,渡海作战是一项全新的挑战,特别是在武器装备和战斗素养上,仍有很大差距。这些问题使得准备工作显得尤为重要。 经过细致的分析后,叶剑英和邓华决定推迟解放海南岛的计划,并将这个决定上报给军委。军委也同意推迟作战计划。然而,12兵团副司令兼40军军长韩先楚不同意这一决定,他提出了两点理由: 首先,40军的119师在三月成功偷袭涠洲岛,积累了宝贵的渡海登陆经验。而且,40军已经准备了足够的船只,至少可以运送两个师的兵力,具备了登陆海南岛的条件。 其次,解放军的船只大多是木质帆船,动力完全依赖于自然风。根据侦察兵带回的情报,谷雨前的季风为东北风,谷雨后的季风为西南风。也就是说,如果错过了谷雨时期,解放军需要再等一年才能再次实施跨海作战。韩先楚认为,这样的等待将会错失时机,他认为谷雨前可以顺利进行登陆。 因此,韩先楚决定越级上报自己的意见,并在电报中写道:如果兄弟部队43军尚未准备好,我愿亲自率领40军主力单独渡海!韩先楚的作战风格一直很果断,长征时,他曾对彭德怀说过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而在解放东北时,他还曾指挥上级的曾克林。军委认可了叶剑英和邓华的判断,但也建议他们再次谨慎评估。正因如此,才有了文章开头邓华询问郑需凡风向问题的情景。 邓华作为抗美援朝战场上的志愿军代司令,胸怀宽广,能听取不同意见。在最终权衡分析后,他决定根据对韩先楚的信任批准海南登陆作战计划。 接下来,四野的旋风纵队开始行动,韩先楚还需要解决战士们心中的阴影。40军是四野的王牌军之一,这支部队从新中国的北部打到了最南端,培养了无数战斗英雄。然而,在金门战役的失利后,部分战士心中生出了畏战情绪。甚至有些战士悄悄地议论:革命要革到海底,今天我们吃鱼,明天鱼吃我们,打了这么多仗,最后却弄个乌龟王八棺材。这类话语让人难以想象,这些曾经的猛将也会有泄气时刻。 然而,这些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金门距离大陆很近,岛屿面积也小,但海南岛不同,它距离大陆超过100公里,面积仅次于台湾。这让许多士兵心中生疑,是否能再次成功登陆。 为了消除战士们的顾虑,韩先楚亲自报名参加突击队,并鼓励各级军事干部报名。像刘振华这样的战斗英雄也积极参与其中。刘振华原本是119师的政治部主任,外表文弱,但在战场上却勇猛无比。强渡琼州海峡时,他所在的部队被国民党飞机和军舰轮番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