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的历史,大致可以分成春秋和战国两个部分。在春秋时期,强势诸侯主张“尊王攘夷”,并且形成了二元制体制:所谓二元制,就是天子名义上是诸夏世界的统治者,而强势诸侯则担任霸主,负责真正意义上整合诸夏世界的力量,和周边的蛮夷进行征战。
但是到了战国时期,尊王攘夷的口号没了,也没有霸主存在了。这其中原因何在?
其实个人感觉,原因在于两个方面。
春秋时代,大部分诸侯国的实力都很小。很多诸侯国的地盘,其实也就是后世一个县左右的地盘。同时,诸夏世界在当时还面临周边蛮夷的虎视眈眈。很多小诸侯顶不住蛮夷的进攻,甚至还有个亡国的记录。
可以说还处于稚嫩阶段的华夏文明此时面对很大的危机。
在西周时期,天子能够整合诸侯打击蛮夷——周昭王就亲自率领汉水诸姬的诸侯和楚蛮征战,并且也确实因为讨伐楚蛮而丧生。
不过,西周的灭亡本质上就是天子的实力不足以压制众多诸侯,所以到了东周时代,天子需要依附于诸侯。而强势诸侯也意识到,想要顶住周边蛮夷,还得整合周边诸侯。所以天子的旗号还是得使用。于是这个背景下,霸主出实力,天子出名义,于是有了春秋时代的尊王攘夷——比如齐桓公攻打山戎,就带了很多诸侯联军一起讨伐。
而战国时期的情况不一样了。经过春秋时代的火拼,战国初期,各大诸侯国的体量都很庞大,周边的蛮夷压根打不过战国时候的诸侯——比如被视为实力很弱的燕国,都能够从东胡手里夺取大片土地。比如我的老家辽东半岛,就是战国时期燕国大将秦开从东胡人手里夺取的。在沈阳城,现在还有秦开的雕像,用来纪念战国时期的这次开拓行为。
至于匈奴,在战国时代,一个赵国的李牧,就能把匈奴人打的哭爹喊娘。
所以诸侯的做大,也让诸侯国不需要考虑尊王攘夷。
当然,天子自身也有无奈之处。
在春秋时代,天子的地位依靠软实力支持:那就是君臣大义和当时的秩序规范——所谓的周礼。比如春秋时期弑君的情况经常有,但是卿大夫弑君以后,也只能拥立新的诸侯家族成员当国君——因为天子只要不承认,卿大夫自立为国君就是小丑行为,非但实现不了篡位,还会引起群殴——毕竟想管闲事的强势诸侯有的是。
因为软实力支持,所以天子的旗号还是很有价值的。
但是,在春秋后期,周天子迫于无奈——有说法认为春秋后期的天子很缺钱,而韩赵魏三家送给天子不少孝敬,希望天子承认他们三家是诸侯。而所谓人穷志短,天子承认了韩赵魏三家为诸侯。之后还承认了田氏齐国对姜氏齐国的取代。
而天子的软弱和天子尊严的高度贬值,也让各大诸侯觉得,一切还是靠实力说话靠谱,至于天子认不认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所以,这个背景下,自然而然,也没有诸侯考虑尊王攘夷了。
当然这倒不是说天子的旗号一点用没有:比如周赧王后期,就有诸侯撺掇周赧王以天子的名义组织联军暴揍秦国。可叹周赧王一把年纪却很幼稚,于是真的信了邪打算对秦国动手。结果周赧王队秦国没造成任何危害,反倒是欠下了一大笔外债,还留下了债台高筑这么个成语。
所以,天子的软弱和无奈,也让尊王攘夷成为了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