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有莘氏部落的一名采桑女子,在采桑时发现了一棵长空的桑树树干中有一个婴儿,她便将这个婴儿献给部落首领。部落首领交给厨师抚养,同时调查婴儿的身世。
原来婴儿的母亲住在伊水河岸边。一天,她梦见神灵告诉她,如果看到石臼里冒水,就要立即向东方逃走,千万不能回头。第二天,她真的看到石臼冒水,赶紧呼唤村里人往东逃,奔跑了十里。她已怀孕,实在太累,停下来休息,不慎回头一望,发现村子已被洪水淹没,而自己也因此化作一株空桑。后来,这名采桑女在空桑中发现了婴儿。由于母亲居住在伊水河畔,婴儿被取名为伊尹(也有说法称尹为官名,其原名是伊挚)。 伊尹长大后成为商汤的重要辅佐大臣,以卓越的才智、显赫的功绩、美好的品德和无限创造力名垂史册。他的出身充满神话色彩,少年时代历经苦难,曾做过厨师,也耕作过土地。 有莘氏姒姓,是夏禹后裔建立的诸侯国(地在今河南开封陈留,也有说法在山东曹县北)。伊尹深知夏桀必然灭亡,希望辅佐有德的诸侯取而代之。那时有莘的国君德行尚可,伊尹因擅长烹饪,于是成为国君身边的厨师,并被提升为膳食管理小头目。他本想劝有莘国君承担灭夏重任,但越了解国君性格,越觉得其难以反抗夏桀,于是回到郊外耕作。 此时商国与有莘氏往来频繁,商汤多次邀请伊尹前往施展才华。起初伊尹保持清高,但最终意识到自身责任。由于身为奴隶,他行动受限。商汤想与有莘氏联姻,他便作为陪嫁的媵臣随行来到商国,仍在商汤身边担任厨师。伊尹每天在侍奉食物时观察天下形势,思考如何推翻夏桀暴政,辅佐商汤。商汤发现伊尹才智过人,与自己志同道合,遂解除他的奴隶身份并任用之。汤的重要谋臣仲虺亦为贵族,三人各有所长,形成足智多谋的核心团队,共同完成汤武革命。商朝建立后,伊尹继续辅佐商汤处理内外政务。 十三年后,商汤病逝于王都。长子太丁意外早逝,伊尹与仲虺扶立太丁弟弟外丙为王,外丙在位三年去世,继位的仲壬四年后亦去世。此时仲虺已病逝,伊尹立太丁之子太甲为商王。太甲在位初期四方臣服、国泰民安,但逐渐沉溺享乐,荒废政事,随意惩罚不顺从者。伊尹劝诫太甲遵循商汤遗训,改邪归正。 太甲元年十二月,伊尹在祭祀成汤仪式上,先恭敬叩拜先祖灵位,再讲述成汤建功立业的德行,以教导太甲。伊尹说:古代夏禹恭行美德,山川安宁,百姓安乐;其后子孙不遵治国方针,皇天降灾。商汤除暴安民,显示神武美德。当今王应继承先王德行,施仁爱于民。他进一步告诫太甲,提醒君主要远离纵酒嬉乐、贪财好色、轻慢忠臣等乱世风俗,否则家国必亡。 伊尹在太甲面前摆出了三面镜子:夏禹为民立功,夏桀暴虐伤民,成汤除暴安民。伊尹以先王训诫警示太甲,但太甲越发轻视,甚至误以为伊尹图谋篡位。两人矛盾尖锐,伊尹遂将太甲囚禁于王都郊外桐宫。太甲即位第三年二月初一,伊尹迎其回国都亳,并作书告诫:君主与百姓相辅相成,皇天眷佑商朝,后继王应修善积德,此乃关乎千秋大事。 太甲拱手叩头,承认自己昏庸糊涂,感谢伊尹的谆谆教诲。伊尹再三告诫他:天道无情,唯虔敬者可亲近;百姓心公平,行仁义者受拥戴;鬼神不偏佑,唯诚者得护佑。无忧患意识,江山不安;不奋发有为,事业难成。君子美善,世风纯正,国泰民安。太甲在桐宫三年,确实反思自省,改过自新,同时看到伊尹摄政三年政事顺利,诸侯宾服,百官敬仰,终于认可其教诲,返还权力后继续为王,效法成汤,以德治民。伊尹内心虽喜,却仍担忧太甲品德不够纯正,于是又撰《咸有一德》劝诫太甲,督促其继承先王业绩,使百姓幸福。伊尹放太甲体现了王权观念的发展,也是统治集团内部解决矛盾的创新方式,对商王朝长期稳定具有重大意义。 古书对这一事件也有不同记载。《竹书纪年》称伊尹欲篡权,将太甲流放桐宫,自立为王七年,最终被太甲杀死。但出土甲骨卜辞显示,后世商王隆重祭祀伊尹,将其列为老臣首位。伊尹辅佐商汤灭夏、建立商朝,又扶立外丙、仲壬,并教导太甲改过,世世受商王祭祀,足见其德高望重。 春秋时期,公孙丑问孟子:贤臣遇不贤君,可像伊尹流放君主吗?孟子回答:有伊尹那样的心志可以,无则为篡权。伊尹凭其忠诚无私,行此非常之事,使太甲复位后修德安民,保障商朝稳定长久。太甲仅在位十二年便病逝,其子沃丁继位八年后,伊尹病逝。沃丁以天子规格为其守丧三年,足见伊尹功德之隆。传说伊尹享年百岁,葬于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