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伐纣之后,殷商王朝彻底覆灭,新的周朝政权随之在中原大地上崛起。为了巩固新生王朝的统治,周武王采取了分封制的措施,将姬姓的宗族子弟以及部分功臣分封到各地,建立起层层包围中央王室的局面。诸侯们各自镇守一方,同时在名义上尊奉周天子为天下的共主。这样的格局,既保证了中央对地方的威慑力,也形成了以宗法为纽带的广阔政治网络。
在周武王与成王相继执政后,周朝迅速进入了鼎盛时期,出现了“成康之治”这样的太平盛世。社会安定,经济繁荣,诸侯普遍效忠朝廷,周天子的威望也达到了新的高峰。然而,历史规律往往是盛极而衰,周朝同样没有能够逃脱这个轮回。从昭穆时代起,王权逐渐式微,王室内部矛盾与外部压力交织,使得这个庞大的王朝缓慢而坚定地走向衰落。虽然中途出现过如周宣王这样的中兴之主,试图扭转乾坤,但积弊已深,终究难以恢复昔日的辉煌。
传到十二代时,王位落到了周幽王的手中。周幽王以“烽火戏诸侯”而臭名昭著,他不仅沉迷声色,荒唐无度,还犯下了废嫡立庶的错误,彻底激化了王室矛盾与诸侯不满。在内忧外患的双重打击下,犬戎趁机大举入侵镐京,经过一番攻掠杀戮,周幽王身死国灭,西周的都城也毁于战火。此后,周幽王之子宜臼在动荡中即位,是为周平王。由于镐京不复存在,犬戎之患仍在,平王被迫迁都洛邑,这一“东迁”不仅是无奈之举,更成为西周与东周的历史分界点。自此,东周拉开帷幕。
然而,东周与西周最大的不同,在于天子的威望日益下滑。昔日诸侯对周王室的敬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自立与争霸的野心。尤其三个标志性事件,更是直接瓦解了王权的权威。其一是“礼崩乐坏”,始于郑国的坐大。郑国因护送东迁立下大功,国力逐渐强盛,甚至敢于与周桓王直接交锋。最终,郑庄公不但击败了天子之师,还让其大将一箭射伤周桓王,使得王室尊严荡然无存。其二是鲁桓自立。鲁桓公篡位后未求天子册封,便自行称王,而周天子竟毫无办法,这一行为直接动摇了宗法与册封制度。其三是楚国称王。熊通在周桓王拒绝其请求后,自立为“楚武王”,彻底摆脱了对周室的形式性依附。三件事接连发生,使得周天子的威信跌至谷底,天下诸侯纷纷崛起,开启了“礼坏乐崩,强国林立”的新局面。
随着平王东迁,春秋时代悄然来临。春秋前期,列国虽有争战,但尚且讲求礼仪与秩序,战争更像是诸侯之间的角逐,而非灭国之战。然而随着局势发展,霸主争霸、国力扩张逐渐成为主旋律。至春秋末期,“三家分晋”与“田氏代齐”这两大事件,彻底宣告周天子失去了对天下的实际掌控。韩、赵、魏三家大夫瓜分晋国,迫使周天子承认其诸侯地位;田氏则通过逐步取代姜姓吕氏而篡位齐国。至此,天下格局已经从名义上的宗法秩序,转变为“强者为王”的局面,战国时代由此揭幕。
战国与春秋最大的差别,在于战争的性质和规模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春秋战争多带有“君子之争”的色彩,往往讲求礼数,不以灭国为目的;而战国时期,战争则彻底功利化,以吞并、掠夺为常态,动辄数十万军队厮杀,甚至出现长平之战那样的百万惨案。与此同时,疆域观念也逐渐清晰,随着铁器普及和人口暴涨,各国开始划定边界,荒地被不断开发,国与国之间的冲突愈发频繁。
思想领域同样经历了巨大的转变。春秋时代尚有“温良恭俭让”的理想,然而进入战国,法家思想盛行,丛林法则取代了礼乐秩序。国家通过变法图强,个人也不得不在竞争中求生存。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战国七雄最终登上历史舞台,而东周王朝则逐步被边缘化,直至被秦国彻底灭亡,宣告两百余年的东周历史走到尽头。
综上所述,春秋与战国虽同属东周,却因社会、战争、思想等方面的根本差异,被后世分别定义为两个截然不同的历史阶段。春秋尚存礼义之影,而战国已是弱肉强食的现实,这便是古代中国由秩序走向混战的重大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