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0月26日，我在武汉采访了陈再道将军。

陈再道将军，湖北麻城市乘马岗程家冲人，原名程再道，1926年报名参加共产党领导的农民自卫军时，填表人将“程”误写为“陈”，其姓误用至今。

陈再道将军打仗有瘾，闻枪声即心发痒，尤喜枪对枪、刀对刀、面对面拼杀。担任师长、军长后常擅离指挥位置，亲赴前线冲锋。故每战前，徐向前总指挥下作战命令时，必补充一句：“不许陈再道打冲锋！”

抗日战争时期，陈再道将军任八路军一二九师三八六旅副旅长，参与指挥了著名的七亘村、黄崖底和长生口等战斗，初步取得了对日作战经验。

1938年1月，陈再道将军就职八路军东进纵队司令员，率部越过平汉铁路，孤军进入冀南，开辟敌后抗日根据地。东进纵队进入冀南仅三个多月，即协助冀南区党委建立二十多个县抗日政权，部队由五百余人发展到一万余人，冀南抗日根据地迅速扩大，平原游击战如火如荼。

1938年，陈再道（左起）和宋任穷、李聚奎在南宫

1938年某日清晨，陈再道将军忽闻报，景县分区司令葛桂斋带部队叛变投日寇。将军急翻身上马，率骑兵大队追之。葛部下三百余人踞河东架枪以阻追兵，忽见将军率一队骑兵，飞奔而至，大骇，无一敢放枪者。将军立马高呼：“要抗日的，跟我回去；要当汉奸的，今日放你走，来日战场上见。”葛部下闻之，皆纷纷回返。

抗日战争中某战，陈再道将军设指挥所于一独立屋。战犹酣间，忽有一队骑兵直扑指挥所。其时，主力部队均在前线激战，指挥所仅置一警卫排。众皆忧之，而独将军喜而大呼：“我这支二十响还没见过荤呢，今天就让它开开斋。”言罢，率警卫排官兵阻击，竟大捷。将军二十发子弹，毙敌四人，伤两人。

陈再道将军回忆，反日军扫荡，冀南人民开展大规模破路运动，即以日军大车为标准，把全部大路挖成道沟，深三尺，宽五尺。取土堆沟沿，修成高一尺五，宽二尺之边墙，作为人行小道。每隔数十丈挖一条四五丈之复道。冀南地区共挖道沟五万里，纵横交错，密如蛛网，时人称之为冀南平原的“马其诺防线”。

抗战时，陈再道在冀南军区的照片

陈再道将军说，1941年，“觉醒联盟冀南支队”在枣强地区成立，后改为“日本士兵反战同盟”，该组织向日军散传单、喊话、打电话，还直接参加对日作战。成员有秋山良照、水原健次、成泽等日军反战士兵。

陈再道将军回忆说：“冀南抗战五年，不知脱衣睡觉是何滋味。”

陈再道将军晚年军人习性不改，本色难移。将军喜散步，常独自至北京阜成门立交桥下，轧马路、逛商店、观街景，有时挤进人堆看别人下棋，为一子之得失，与素不相识者争得面红耳赤。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吴东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