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武陟东旭

“我要找你们的武工队长，他让我怀了孩子，却不再理会我了……”

1945年3月，一名肚子隆起的女子，踉跄着步伐走进胶东军区北海军分区司令部，哭泣着诉说自己是招远县奇山镇人，被一个叫牛云的八路军武工队长欺骗了感情和身体。

“那人长得怎么样？”

女子努力回忆：“大约三十岁出头，身高约一米八，方脸，浓眉大眼，高鼻梁，厚嘴唇，说话声音洪亮……还有，他右臀边上有一颗铜钱大小的黑痣。”

听了女子的诉说，北海军区司令员孙瑞夫心头一紧，暗想：“又是这家伙，害惨了不少乡亲啊！”

此前，他们已接到多起类似投诉，受害者们描述的嫌疑人外貌均与此吻合。

孙瑞夫耐心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严查到底，替你讨个公道，绝不让他逍遥法外。”

女子止住哭声，哽咽着说：“我不想让他受罚，只求他答应娶我。”

女子离开后，孙瑞夫立即打电话给胶东军区司令员许世友，汇报情况并请求协助调查。

根据受害者描述，北海军区内没有姓牛的武工队长，孙司令员判断此人极可能来自其他军区。

许世友闻讯大怒，认为事态严重影响军队声誉，随即下令敌工部副部长辛冠吾前往招远县展开调查，誓要查个水落石出。

辛冠吾之所以被派遣，一是他情报工作经验丰富，二是他本是牟平人，对招远一带地形和情况熟悉，且曾在该地作战多年。

经过紧张调查一个月，结果令人震惊。

这个所谓的“牛云武工队长”竟非八路军，而是个土匪，名叫牟云山。

牟云山1919年出生于莱西北山口村，家中五兄弟他排行老三，人称“牟老三”。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长得一副英雄相，若能被好好教养，必成栋梁之才。

可惜兄弟多，父母疏于管教，他自幼不务正业，沉迷玩乐，结交狐朋狗友，赌博斗殴，偷盗成性。

被人抓过无数次，挨过狠揍。

痛定思痛，12岁时他拜师学武，潜心习艺三年，练就一身不俗武功。

18岁抗战爆发，日本军队占领山东，牟云山本该参加抗战保家卫国，

却与表兄刘云亭商议，打着抗日旗号招募地痞流氓，组建土匪武装，上山为匪。

成为土匪后，他不仅绑架富户，还敲诈过路商人。

尤为令人痛恨的是，他好色成性，抢夺5名“压寨夫人”，供其寻欢作乐，发泄兽欲。

他妄想拥有三千佳丽，仿若古代皇帝般的后宫。

理想虽美，现实惨烈，养活三千女子开销巨大，非富豪张宗昌、张献忠可比，资金严重不足。

遂他降低目标，改口说要“糟蹋”三千女子。

从此他行踪所至，劫掠财物之外，更肆意强暴无辜妇女。

无论是平民少女还是地主千金，只要长得好看，皆遭其侵犯。

每犯下罪行，他便往包里放一粒花生米，定期清点，疯狂变态。

1944年冬，他心血来潮伪造证件，冒充八路军武工队长，借此行骗奸良家妇女，助其完成“睡三千女人”的邪恶目标。

他长相堂堂，证件齐全，群众尊敬八路军，许多女子被他花言巧语哄骗，失去清白。

他自称姓牛（取牟字下半部），自诩战斗英雄，多次立功。

借此金字招牌，村里人热情接待，有钱的给钱，无钱的提供食宿。

一些女孩出于对英雄的崇拜，被他蒙骗；还有的因父母或丈夫让他住处，被他趁虚而入，惨遭凌辱。

之前的那个女子，只是无数受害者中的一位。

抢劫客商、洗劫店铺成了他们“日常工作”，更不在话下。

需要说明的是，牟云山虽不抗日，也未做汉奸，却不敢公然与八路军对抗。

八路军专注抗日，无暇顾及他，但他冒充八路军作恶，性质严重。

对此，八路军纪律严明，坚决不容忍，防止国民党利用此事抹黑八路军。

抗战胜利后，胶东军区将铲除牟云山列为重要任务。

但他一直藏匿山中，多次围剿均被其逃脱。

牟云山愈发嚣张，频繁下山抢劫百姓，残害无辜。

胶东公安部门忍无可忍，掌握其行踪后，于1947年5月果断出击，在黄县境内将其主力歼灭，但牟云山和刘云亭却侥幸逃脱。

牟匪的残暴威胁着百姓的安宁，一日不除，民众难安。

胶东区公安局向莱西县公安局局长孙文良下达死命令，要求一个月内擒获其首脑。

孙文良虽决心坚强，却因战斗中被日军毒气伤肺，体力受限，难以承担重任。

思索再三，他想到了侦察员战世香。

战世香生于1910年前后，武术世家出身，武功高强。

18岁时曾在济南单挑击败两名日本跆拳道高手和一名日本武士。

他的枪法更是精湛，胆大心细，侦察经验丰富，曾担任侦察员9年。

1947年5月20日，战世香肩负追捕任务出发。因不熟悉牟云山，组织安排了一名熟悉招远情况的老乡作助手。

两人伪装身份，走遍牟匪活动频繁的招远、黄县、龙口、蓬莱、烟台等地。

因牟云山好色赌钱，两人见到妓院和赌场必进去调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6月1日傍晚，他们在龙口一家妓院用小费套话，获得突破。

“你说的那个力气大、臀部有黑痣的大汉？三天前刚走了。”

“去哪了？”

“说是去烟台，那里妞多，嘻嘻……”

战世香和助手马上赶往烟台，继续锁定妓院为追踪目标。

但连续几天遍访妓院仍无所获。

“难道这家伙改了坏习惯？”助手疑惑。

“狗改不了吃屎，我可不信他会戒。”战世香断言。

次日，他打听到烟台北大街有许多暗娼，吃完早餐带助手前往。

不久，一名穿黑衣、戴墨镜的大汉从小巷走出。

助手悄悄拉战世香，示意警觉。

黑衣人似觉异常，猛然回头，目光凶狠与战世香对视，瞬间转入旁边长巷中消失。

巷子无岔路，战世香断定他必躲进居民家中。

急中生智，他大喊：“抓小偷啦，小偷进我家了！”

喊声有效，一妇女慌张跑出，声称：“小偷在我家里！”

战世香迅速冲向该屋门口。

黑衣人见状，弃屋逃入另一条巷子。

此时，一骑自行车的男子赶来，歪车挡住去路。

巷狭路窄，黑衣人虽武功高强，却难以施展。

战世香快步跟上，黑衣人突然拔出两把飞刀，一刀直刺心口，一刀刺向面门。

战世香反应迅速，一手接住胸口飞刀，低头躲过另一刀。

随即飞腿一踢，将黑衣人踹倒地面，成功制服。

助手认出，这正是牟云山本人。

不久，战世香又紧追不舍，擒获另一匪首刘云亭。

1947年秋，莱西县马连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