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作物迁徙看全球历史

吴忱恬 李昕升 《人民日报》（2025年06月04日第 20 版）

《世界文明中的作物迁徙》：白馥兰等著，于楠译；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

在历史的长河中，作物不仅是人类生存的物质基础，更是经济交流与文化传播的重要载体。《世界文明中的作物迁徙》以作物为跨地域交流的见证者，梳理作物迁徙的历史脉络，探寻其背后的经济、社会、文化等多重因素，揭示作物迁徙与世界历史发展之间的内在关联，为读者理解文明演进提供了新的视角。

“作物景观”是该书的关键词，强调作物及其相关要素（如种植技术、市场需求、文化价值等）在特定时间和地点的有机组合。在书中，椰枣、万寿菊、郁金香等众多作物的迁徙故事一一浮现，读者能够清晰地看到作物在不同历史时期、不同地区的传播轨迹和适应过程。比如从古代苏美尔至现代加利福尼亚，作者用生动的文字，一一拆解椰枣树的传播历程及其背后的深度交流，展现了作物景观如何跨越时空联结不同文明，读来令人时有恍然大悟之感。

文明史研究往往将焦点集中于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事件和人物，该书将作物纳入文明史研究视野，超越了线性、宏观的叙事结构，也超越了政治区域与历史分期，为历史书写注入新的活力。比如特罗布里恩群岛的山药、新几内亚高地的番薯及亚马孙流域的木薯等案例，说明了这些块茎作物不仅为当地居民提供了重要的食物来源，更在当地的社会结构和文化认同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随着作物迁徙，与之相关的种植技术、饮食文化、宗教信仰等也得以传播，有力促进了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互鉴，为文明的多元性与互动性写下了生动注脚。

在全球史视野下，作物迁徙深深嵌入人类历史进程。比如，郁金香不仅是荷兰经济的象征，更是东西方文化交流与碰撞的产物。值得一提的是，作者不仅关注人类在作物迁徙中扮演的角色，还强调了“非人类行动者”的重要作用。橡胶的案例展示了橡胶南美叶疫病菌、咖啡驼孢锈菌等“非人类行动者”在橡胶种植扩张中的独特作用；大象案例则通过探讨印度历史上大象的多重角色及其社会文化意义，揭示人类与“非人类行动者”之间相互依存的复杂关系。

《世界文明中的作物迁徙》以独特的视角和深入的分析，阐释了作物迁徙的动力及意义，为读者勾勒出一幅幅生动的文明交流画卷，兼具学术性与可读性。世界史研究需要更多这样的“小切口”，来生动讲述人类文明浩荡前行的“大历史”。

（作者单位：东南大学人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