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评论员纪平近日在一档网络平台自制的喜剧综艺节目中发声,事情的焦点是被誉为脱口秀天花板的周奇墨。他在节目中,以F1车手罗曼·格罗斯让2020年巴林站发生的严重撞车事故为素材,创作了一段调侃段子,并在其中插入了节目独家冠名商的广告。这一举动迅速点燃舆论,网友们纷纷表达强烈不满,将周奇墨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据5月7日新华日报报道) 格罗斯让在巴林站遭遇的那场事故,是赛车历史上极为惊心动魄的一刻。赛车以221公里的时速撞击,车辆断裂、烈火吞噬,每一帧画面都让人心头一紧。车手被困火海长达28秒,当他最终死里逃生的瞬间,无数人为之松了一口气。这绝非虚构的戏剧桥段,而是真实发生的生死瞬间,是近百年赛车安全技术的结晶,是Halo安全装置、防火赛车服等设施创造的生命奇迹。格罗斯让事后回忆,当火焰环绕,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的孩子,心中默念:为了孩子们,今天不能死,才完成了这惊险而沉重的殊死一搏。对当事人而言,这场事故不是轻松谈资,而是深刻铭记的噩梦,更是一场经历劫难后的重生。
然而在周奇墨的段子里,这28秒的生死瞬间被轻率调侃:打电话、掏酸奶,广告植入生硬,完全失去了事故本身的重量感。更令人讽刺的是,他植入的酸奶品牌,恰好也是F1车队的赞助商。品牌赞助顶级赛事,本应传递超越极限、守护安全的价值理念,却在段子中沦为消费灾难的帮凶。如果硬要说这是一则广告,那么显然属于妨碍社会公共秩序或者违背社会良好风尚的内容,触及了广告法的红线。 脱口秀向来被称为冒犯的艺术,但冒犯也必须有界限,幽默应当有分寸。当喜剧演员把他人的生死劫难当作素材库,把他人的生命挣扎当成流量密码,本质上就是用他人的苦难为自己镀金。这不仅不是幽默,而是一种冷漠;不仅不是冒犯,而是一种伤害。苦中作乐的地狱笑话在脱口秀舞台上并不罕见,但真正的高级黑色幽默,往往调侃的是自身困境,解构的是自我痛苦,用乐观直面苦难,用幽默化解挫折,传递出直面困境、笑对人生的勇气。可周奇墨的段子却把他人的生死劫难当作笑料,把别人的创伤当成娱乐,不仅显得对生命极度缺乏敬畏,也模糊了事故所承载的警示意义,只是赤裸裸的哗众取宠。脱口秀当然需要搞笑,也可以商业化,但搞笑绝不能以人命为代价,商业化也不能丢掉对生命的尊重。周奇墨的段子是如何经过层层审核,最终登上节目并公开播出的?这不仅是他个人需要深刻反思的问题,整个节目组,乃至整个脱口秀行业,都应当认真对待,严肃回应。毕竟,喜剧的本质是带来快乐、传递温暖与思考,如果把搞笑凌驾于生命之上,把商业利益置于人文底色之上,那么终将失去观众的信任,沦为无底线的自嗨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