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我们在《封神演义》中看到的,是他昏庸无道、暴虐成性;而在一些网络小说中,又常被描述为一位伟岸正直的王者。那么,历史上真正的纣王又是怎样的呢?今天,我们不谈假设,依据史料来揭示一个更为真实的纣王形象。
纣王,本名子受,也被称为帝辛,是商朝帝乙的最小儿子。因为其哥哥微子启的生母身份低贱,无法继承王位,所以帝辛被立为继承人。公元前1076年,帝乙去世,帝辛继位,成为商朝的最后一位统治者。
许多后世史料,以及小说作品都将帝辛描绘成一个沉迷酒色、奢侈享乐、好大喜功、迫害忠良、拒绝接受劝谏的暴君,与夏桀并列。因此,他最终得到了众叛亲离、身死国灭的结局。周武王领导起义,攻伐纣王,被称作是替天行道,正义之举。简而言之,纣王的死亡被认为是应得的。但历史真的是如此简单吗?
关于纣王的所谓罪行,最主要的记载出自两个地方。一是周武王的讨伐檄文,二是司马迁的《史记》补充。在牧野之战前,周武王为了给出兵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列出了帝辛的五大罪状,记载于《尚书·牧誓》中:
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昏弃厥肆祀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
第一条罪状是:听信妇人之言。周武王认为后宫不能干政,而纣王却听信了妲己的言辞,做出了许多“违背祖宗”的决定。据《左传》记载,公元前1047年,纣王迎娶了妲己。当时,纣王已经年逾六十,而妲己却只有十几岁。然而,周武王伐纣的时间是在公元前1046年,也就是说,妲己进宫不到两年,商朝就灭亡了。如果真是为了这个原因讨伐纣王,那为什么周朝能在短短的一两年内迅速积蓄起如此强大的力量呢?事实上,早在公元前1047年,周武王就已经带队到孟津观兵,只是由于时机不成熟,所以未发起战争。因此,“听信妇人之言”更像是周武王发动战争的借口。其实,商朝并没有禁止女子参与政治,商王武丁的妻子妇好就是一位杰出的女政治家。所以,针对纣王的这个指责其实是一种欲加之罪的做法。
第二条罪状是:昏弃厥肆祀弗答,意思是“放弃传统的祭祀仪式”。按照商朝传统,祭祀需要用活人献祭,但纣王认为这种方式过于残忍,因此改用了跳舞的形式。这个改变遭到了商朝旧贵族和西周的强烈反对。甲骨文中曾记载:“癸酉卜,贞,多妣献小臣卅、小妾卅于帚。”当西伯侯姬昌被囚禁时,西周扫荡了周边国家,抓获的俘虏和美女送给纣王作为交换,但纣王并没有让他们进行献祭,而是让他们跳起了胡人风格的舞蹈。尽管这种舞蹈不太符合传统,但这至少比活人献祭要好得多。现代学者指出,西方地区的裸体祭祀源远流长,古代中亚地区便流行过类似的祭祀舞蹈。因此,纣王的改革可能并非完全是为了满足个人欲望,而是某种文化交流的表现。
第三条罪状是: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意思是“不重用自己的亲兄弟”。在纣王的统治下,他曾打破了商朝旧贵族对权力的垄断,重用了一些下层人物,这引发了许多旧贵族的不满。例如,纣王的哥哥微子启未被重用,因此他与西周暗中合作,泄露了商朝的军事计划,帮助周武王成功出兵,打了纣王一个措手不及。商朝灭亡后,微子启投降周武王,被封为宋国国君。
第四条罪状是: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这里的意思是纣王偏重使用逃犯和囚徒等底层人士,任命他们为重要职位。对此,周武王及其支持者表示强烈反对,认为这些底层人物不配拥有高位。然而,历史上许多从底层崛起的名将和政治家,如舜、傅说和胶鬲,都证明了平民出将入相并非不可能。
第五条罪状是: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这里的“百姓”并非指普通百姓,而是指商朝的官员。意思是纣王宠信的官员们残暴压榨,导致朝廷内部分裂。然而,这些罪状大多出现在后世史书和小说中,如《封神演义》和《史记》,这些记载多为后人所添加,甚至许多情节并没有历史依据。
那究竟历史上的纣王是什么样的人呢?从现存的史料来看,纣王首先是一位具有过人武力、机敏勇敢的人。《史记》称他“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他一心想要改革,打破商朝贵族对权力的垄断,选拔了许多来自底层的人才。然而,由于学术未下移,他所提拔的底层官员多没有足够的能力来支撑改革,最终导致了朝廷的内部分裂,使得商朝走向灭亡。
纣王并不像后人所说的那样昏庸无能,事实上,他在政治上是非常勤奋的。据出土的“帝辛巡卜甲”记载,在短短两个月内,纣王就先后镇抚了十几个诸侯国,并举行了四次大规模的田猎活动。他也平定了夷方的战争,这对中原文化的传播和中国的统一起到了积极作用。
不过,纣王的失败,主要源自三方面的原因:
第一,政治改革触动了旧贵族的利益,导致朝廷分裂,支持者纷纷离心;
第二,征讨东夷耗费大量国力,且提高赋税,使得百姓对纣王产生不满;
第三,临阵倒戈的俘虏,在战场上迅速投降,导致商朝的败北。
至于网络上所称的“最后一位人皇”,这仅仅是网友的臆测,并没有历史证据支持这种说法。如果要给帝辛下一个评价,他更像是“一个失败的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