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玉通神、以玉礼天” 古蜀先民对玉文化有何种认知？

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副馆长、研究馆员王方 赵明摄

金沙遗址出土的十节玉琮。图据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

三星堆遗址出土的玉璋。图据三星堆博物馆

三星堆遗址出土的玉璋。图据三星堆博物馆

金沙遗址出土的玉璋。图据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

堪称旷世神品的精美青铜器、前所未见的稀世金器、雕刻有繁复纹饰的象牙器……数年前，“再醒惊天下”的三星堆遗址，带给世人无数惊喜。这些造型独特、极具地域文化特色的青铜器，吸引了无数世人的目光。但不容忽略的是，作为古蜀文明的代表性遗址，三星堆与金沙还出土了数量惊人、种类丰富、制作精美的玉器。

这些玉器包含着古蜀人对于玉文化怎样的理解？日前，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副馆长、研究馆员王方从玉器角度入手，解读古蜀玉器为何反映着古蜀文明与周边文化的交流互动，又如何展现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发展格局。

1 种类丰富的古蜀玉器 绝大部分为就地取材就地制作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君子比德于玉焉”……玉，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玉器文化贯穿中华民族发展史，为传统优秀器物文化之代表。中国人爱玉，是以温润玉石比拟君子之德。而早在新石器时代，华夏先民就制作出了早期玉器，“以玉事神”成为这一时期的特征。

王方介绍，目前中国出土最早的玉器来自黑龙江小南山遗址，距今9000年到6000年前。而后在红山文化、凌家滩文化、良渚文化、石家河文化等的代表性遗址中，均发现了玉器。“在古人的眼中，玉具有与神沟通的灵性，是‘山川之精英’，《山海经》中就有‘巫师引玉通神’的记载。”

而在三星堆、金沙遗址出土的玉器中，也能轻易看到其所承载的“以玉通神、以玉礼天”的功能。因为从出土地点来看，它们并不来自生活区域，还是在祭祀场所中发现，保留了中国古代玉器的基本特征。王方提到，从目前统计的数据来看，三星堆遗址出土了超过2000件玉器，金沙遗址则出土了3000多件。“这样看来，古蜀玉器共出土了近6000件，这是一个庞大的数量。”

数量如此庞大的玉器，其原料又是来自哪里呢？作为玉器研究专家，王方对于古蜀玉器有着深入研究，她曾多次走访四川及周边地区，亲临玉矿进行研究。而通过长达20多年的研究，王方认为，古蜀玉器除极少数是由外部区域直接输入外，绝大部分玉器应为就地取材、就地制作而成。“三星堆和金沙的玉料，基本可以锁定是来自距成都平原100公里不到的西北山区，是中国古代所记载的龙溪玉。”

2 在吸收周边文化中创造 古蜀玉器对中国玉文化作出贡献

在惊叹于三星堆、金沙遗址出土玉器数量之大时，自然不能忽略这些玉器丰富的种类。玉璧、玉戈、玉璋、玉琮、玉斧、凿、玉环……细数两处遗址出土的玉器器型，有的造型独特、小巧精致；有的雕刻着繁复的纹路，记录下难解的古蜀往事。其中，不得不提玉牙璋。

据王方介绍，三星堆、金沙两个遗址出土的牙璋数量共超过300件，数量大概是全国所有地区目前出土牙璋数量的总和。但这一器物，学术主要的观点认为其最早来源于中原文化地区，被视为国家权力的象征。

“这种代表权力和精神的器物，随着文化的辐射和传播，到了四川盆地后被发扬光大。无论在三星堆还是金沙，能发现牙璋成为祭祀活动中数量最大的核心玉器。”同时，牙璋器物形象也出现在三星堆的许多文物上，如三星堆青铜人手上就握着玉牙璋，或者服饰上缀满一排排玉牙璋。在王方看来，牙璋来到四川盆地后被发扬光大，四川也成了牙璋发展最重要的转折点。“随后，牙璋又传到了东亚地区，成都平原无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中转站。”

在牙璋的大量使用上，不难看出古蜀先民对于周边区域文化的吸收，同时他们也在接受中创新。王方说，三星堆和金沙遗址还出土了玉戈，当这一器物来到成都平原以后，与牙璋结合，出现了一种新的器型，叫作璋形戈或者戈形璋。

王方表示，在古蜀与周边区域在文化上的广泛来往中，玉文化的因子在四川盆地开花结果，又产生了新的气象。“古蜀先民和古蜀玉器，对中国玉文化的版图作出了贡献，更是体现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生动样本。”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李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