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故事：刘黑闼兵败奔突厥，李道玄恃勇喷血亡

刘黑闼又进兵挑战，李世民与李艺合营坚壁不动，寻探得敌将高雅贤在营中置酒高会，乃潜遣李世勣出兵袭击，杀入高雅贤营内。高雅贤时已酣醉，乘马出战，为李世勣部将潘毛所刺，坠落马下，正要枭他首级，被高雅贤部下救去，但已是气息奄奄，顷刻毙命。李世民又遣程名振断敌粮道，凿沉刘黑闼粮船，焚去刘黑闼粮车，刘黑闼尚不肯退，两下相持，直达六十余日。李世民料定刘黑闼粮尽，必来决战，乃潜使人堰洺水上流，令他监守，且谆嘱道：“待我与贼战，然后决水，勿误勿忘！”刘黑闼果然渡水南来，进压唐营，李世民自统精骑，破他前军，复捣入后队，与刘黑闼相遇，刘黑闼督兵死战，自午至暮，斗至数十百合，渐渐的支撑不住。刘黑闼部将王小胡语刘黑闼道：“智力尽了，不如早还。”刘黑闼遂与小胡先遁，余众尚未闻知勉力格斗，不防洺水大至，泛滥两岸，竟把刘黑闼部众，漂去了数千人。还有一半留着的，不及逃奔，被唐兵立刻杀尽，刘黑闼渡过洺水手下只有二百骑，自知不足敌唐，竟北奔突厥去了。

李世民竟击走刘黑闼，山东复平，乃移军讨徐圆朗。

却说秦王李世民，移军讨徐圆朗，徐圆朗大惧，不知所措，河间人刘复礼语徐圆朗道：“彭城有刘世彻，才略不凡，且有异相。可作帝王，将军若欲自立，恐终无成，不若迎他为主，指挥天下，定可成功。”徐圆朗颇以为然。即遣使赴浚仪，礼迎刘世彻，不料又有人谏阻徐圆朗，引李密杀翟让事作为证据，惹得徐圆朗又疑惑起来。为徐圆朗计，迎刘世彻原是不合。至刘世彻率众驰至，留待城外，满望徐圆朗出迎，不意徐圆朗却召他入谒，他知徐圆朗变计，意欲亡去，更恐徐圆朗出兵追击，反为不妙，没奈何入城进见。徐圆朗令为司马将他部众留住，但命亲卒数百人，同他东往，招抚谯、杞二州。东人闻刘世彻名，无不归附，事为徐圆朗所闻，益加猜忌，竟将他召还，刺死了事。

唐秦王李世民，正欲进击兖州，忽有朝使到来，促令入朝，乃将兵事属齐王李元吉，自己驰驿入都，及谒见唐高祖，具陈徐圆朗可取状，唐高祖因复遣诣黎阳，会大军趋济阴，连拔十余城声振淮泗，不料诏命又下，复令班师。李世民不敢违慢，只得令淮安王李神通及行军总管李世勣、任瓖进攻兖州。哪知刘黑闼借到突厥兵士，又复长驱南下，来攻山东，于是淮安王李神通，不得不移兵防御，就是幽州总管李艺，也奉诏助攻刘黑闼。偏刘黑闼进兵甚猛，就是旧属曹湛、董康买等人亡命鲜虞，也聚众来会，先攻定州，继陷瀛州，刺史马君武被杀。李神通自知不支，急请济师，有诏令淮阳王李道玄为河北道行军总管，与行台民部尚书史万宝，协同讨贼，再命齐王李元吉，作为后应。李道玄年才十九，负勇使气，引兵三万，直抵下博，一面约史万宝继进。史万宝含糊答应，密语部将道：“我奉手敕，曾云淮阳小儿，恐致偾事，军务俱委老夫。今王轻躁妄进，若与他同出，必致尽陷，不如以王饵敌，王若失利，贼必争进，我坚阵待着，乃可破敌。”言已，遂约束军士，不准轻出。陷死淮阳，咎有专归。李道玄总道他来援，大胆前驱，适有泥淖在前，传令三刻逾沟，自把马缰一扯，两足一夹，便一跃过去。部兵不敢落后，也陆续逾沟；才越半数，那刘黑闼竟带领大众，漫山遍野而来。李道玄不及整列，未免着忙，但已碰着大敌，也只可拚出性命，上前抵敌。说时迟，那时快，刘黑闼鼓众直前，立把李道玄围住。李道玄仗着勇力，左冲右突，大呼杀贼，可奈敌众越来越多，冲开一层，又有一层，冲开两层，又有四五层，看看手下将尽，自身也受了数创，索性从敌众最多处，闯将进去，格毙了数十人，大吼一声，喷血而亡。部众失了主帅，当然大溃，一大半为贼所杀。这时候的史万宝方整军出来，但见前面溃兵纷纷窜回，随后便是刘黑闼大众，大约有四五万，统是雄赳赳的大汉，亮晃晃的利械，不由的害怕起来。史万宝方下令进战，偏军士不依号令，反向后倒退，害得史万宝也没有主见，只好策马返奔。敌众乘势追上，好似泰山压顶一般，唐军不及逃走的，都冤冤枉枉的送了性命。史万宝不死，尚无天道。秦王李世民闻到败耗，不禁唏嘘道：“李道玄尝从我征伐，见我尝深入贼阵，也不顾利害，冒险轻试，谁料也竟因此毕命呢。”一面说，一面流涕。高祖也为悲悼，追赠左骁卫大将军，谥曰壮。

（本篇完）